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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看。
對方轉而發起電話攻勢,鈴聲擾人。
“你電話響了。”
裴昭南打著方向盤,淡淡開口。
為了不讓外人看笑話,江斯月硬著頭皮接起電話。
魏一丞焦急的聲音傳來:“喂,乖乖。你在哪兒呢?我回來找你了。”
“我坐車回學校了。”
“你……還好嗎?”
“我沒事。”
“剛剛是我不好。乖乖,對不起。”
他只是一時被沖昏頭腦,絕對不是要丟下她不管。
“我今天很累。明天再說,行嗎?”
“我——”
江斯月掛斷電話,看向窗外。
街邊的樓宇由玻璃、鋼筋、混凝土筑成,棱角分明,像四四方方的盒子。盒子被開了孔,幾點稀疏的燈光透著冷冰冰的工業機械感。
愣神之際,跑車的頂棚向上打開。清涼夜風灌進來,拂亂海藻般的發絲。
脖子底下的一截肌膚,如玉似雪。
她不解地看向裴昭南,他從容不迫地開著車,說:“你不是想看夜景嗎?”
這一晚上,她心力交瘁,壓根沒心情看夜景。剛剛看窗外,也只是不想直面某種尷尬。
車速放慢,夜風小了許多。
絲滑的長裙猶如靜水流深,漫過纖腰,淹沒細腿。
她稍稍換一下坐姿,忽地撞見裴昭南的目光,下意識地用手按住裙擺。想到這裙子挺長,又松開。
他移開眼神,半笑道:“我在看月亮。”
她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月亮高懸,清輝依舊。
他說的真是月亮吧。
///
次日一早,晨光微熹。
江斯月去南校門的大樹下集合,學校大巴會載著志愿者去統一地點進行培訓。
她昨夜輾轉反側,寤寐難安,一早精神有些恍惚。
一路從林蔭道穿行而過,樹影、人影交錯重疊,仿佛幻境與現實不斷交織,令人時夢時醒。
遠遠瞧見一棵大國槐,像綠色的蘑菇云浮在半空。
這棵國槐是某屆校友在校慶時捐贈的,后來愈發枝繁葉茂,成為校內一景。凡是通知到南校門集合,都以這棵大樹為據點。
江斯月走到樹蔭下。
昨夜到今晨,魏一丞沒有給她發新消息。腳下的石階上落著斑駁的光影,她想了又想,決定給他一個臺階。
她對著大國槐拍了一張照,發朋友圈,配文是“morning”。
“一大早跟誰聊天呢?”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回頭一看,是范書桃——外語學院同系不同班的同學,也是江斯月的高中校友。
“你來這么早?”范書桃問,“吃早飯了嗎?”
“喝了一杯酸奶。”
“不吃早飯可不行。我聽說培訓很辛苦,要學的東西特別多,時間安排也很緊張,都沒什么休息的時間。”
范書桃從包里找出半袋奧利奧餅干遞過去。江斯月拿了一塊,便還了回去。
“哎,對了。”范書桃想起一件事,“你認識祁沐瑤嗎?”
“a大沒人不認識她吧。”
“不是聽過名字的那種認識……”范書桃解釋,“昨天我一個人在宿舍,她突然來找我,問我認不認識你,還跟我打聽你是不是有男朋友。”
江斯月微微出神。
初遇裴昭南的那一天,祁沐瑤在宿舍的走道里把她叫住。幸好她清清白白、無可指摘,否則恐難脫身。
只不過,那句“我男朋友不是他”拂了對方的面子。
沒想到,祁沐瑤事后還專門找人打聽她說的是不是實話,可見非常之在意。
“你怎么說的?”
“實話實說啊。你跟魏一丞的事咱們高中的人都知道,她聽了以后也沒說什么。”范書桃的語氣得意起來,“說不定是她哪個男同學對你有意思,讓她過來打聽你。看來要失望咯。”
聽到魏一丞的名字,江斯月的眼神不禁黯淡。
在旁人眼里,他們多么恩愛。誰能想到昨晚會發生那種事呢?
她不想跟旁人透露那晚遇見裴昭南的事情,怕人多嘴雜。
既然對方已經知道是誤會,那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沉默是金。
“哎哎哎——”范書桃拉了一下她,手指向不遠處,“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