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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鈴聲響了,是魏一丞。
她沒回避,順手接聽。
夜深人靜,電話那頭的聲音清晰可聞。
“喂——”魏一丞說,“乖乖。”
江斯月眉頭輕蹙:“你大半夜怎么不睡覺?”
“我睡不著。”
“怎么睡不著?”
“想你想得睡不著。”
“……”
突如其來的情話讓江斯月直起雞皮疙瘩。
她瞄了裴昭南一眼。他神情冷淡,對她的私事似乎沒有興趣。
“那你晚上怎么不找我?”
她晚間給魏一丞發消息,他沒回復。
“我剛剛給你發消息了啊。”魏一丞說,“看你沒回復,擔心你,就打電話來問問。”
江斯月看了看手機,確實有未讀消息。
不過,都這個點兒了,萬一她真遇到什么危險,黃花菜都涼了,他這純屬馬后炮。
“我在路上,有同學開車送我。”
“哦,那你到宿舍給我發個消息。我明天下午的高鐵到北京。”
“嗯,知道。”
“愛你,晚安。”
“晚安,明天見。”
一陣風過,魚兒下潛。
裴昭南幽幽開口:“你男朋友?”
江斯月點頭:“嗯。”
湖心荷葉輕顫,漾開凝綠的波紋。
程迦突然打了一個酒嗝,嗓子眼里嗚嚕嗚嚕,像是有什么東西往外冒。
情況不妙,裴昭南眼疾手快,立馬把她推到白石雕欄桿邊上。
程迦抱著石欄桿的柱頭,哇的一聲吐了出來。酒氣熏鼻,接連不斷的嘔吐聲令人發毛。
江斯月生怕程迦出什么事,想幫忙,又沒經驗。
“讓她吐出來就好。”裴昭南說。
程迦吐了好一會兒,終于沒動靜了。
眼見她又要癱倒,裴昭南不情不愿地將她扶住——看得出來,他不想照料醉鬼。
江斯月從包里拿出紙巾,屏住呼吸,幫程迦擦拭嘴角的穢物。她代程迦向裴昭南道歉:“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正常,酒喝多了,都是這個鳥樣。”裴昭南說,“所以我從不喝酒。”
江斯月:“……”
他喝不喝酒,關她什么事?
拾掇完畢,重新上路。
拐過曲折昏暗的胡同,來到開闊的停車場。
裴昭南掏出車鑰匙,車燈亮了。
不是上次的法拉利,而是一輛寶藍色的四座瑪莎拉蒂。
江斯月心想,幸虧程迦在湖邊吐過了。
要是她吐在這么貴的車里,后果不堪設想。
程迦被扔到后座。她坐不住,像爛泥一樣癱倒,霸占了整個后座。
江斯月只得坐上副駕駛。
深夜,車流稀疏,暢通無阻。裴昭南車技不錯,連顛簸都少有。
車內環境舒適,江斯月覺出幾分困意,眼皮漸漸發沉。
她靠著椅背,閉上眼睛,小憩片刻,竟睡著了。
裴昭南的目光掃過車內后視鏡。
江斯月一襲素裙,肌膚冷白,像被一層極淡的光籠著。他聞到一絲香檸與苦橙的氣息,來自于她。
一晚上泡在酒吧,她身上卻沒什么酒味。
仿佛皎皎明月,不染俗塵。
///
江斯月被叫醒的時候,車已停在北一樓下。微弱的光像夜空中黯淡的星,她看不清裴昭南的輪廓。
睡眼惺忪的她不忘道一聲“謝謝”。這一次,她學乖了,沒有說“再見”。
她松開安全帶,去掰車門,發現紋絲未動。她困得意識飄忽,轉頭向裴昭南求助:“打不開……”
“我還沒開鎖。”
“那你開開。”
“不開。”
“?”
啪嗒一聲,是安全帶扣被解開的聲音。
裴昭南朝她靠了過來。
江斯月瞬間困意全無。
“你……”她微微咽了一下嗓,“你有什么事嗎?”
她后背繃得筆直,手指緊張地摳著皮質座椅,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動。
裴昭南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有事兒。”
江斯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