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等著也是等著,她拿出單詞書,繼續攻克冗長又枯燥的單詞,口中念念有詞:“s-e-r-e-n-d-i-p……”
身旁的女生翹首以盼,終于等來男朋友。
她三步并作兩步跳下臺階,鉆入傘下,猶如一只歡喜的新燕。兩個人頂著一把傘,消失在纏綿的雨幕里。
這場雨,像是下到了江斯月的心底。
一到夜晚,人會變成感性動物,會想一些白天很少去想的事情。
假如當初她和魏一丞去了同一座城市、同一所大學,或許她不會在這個雨夜彷徨無助。
一道迅雷制止紛亂的思緒。
她從恍惚中回過神,看看壁鐘,指針剛過十點。
宿舍樓下的公共浴室營業到十一點,若一小時內回不去,今晚她將無法洗澡。
對于有潔癖的人而言,光是想想,都渾身難受。
雨還在下。
“serendipiy,機緣巧合。”
江斯月背誦單詞,一字一頓,音節清脆而篤定。
玻璃門是這時被推開的。
最先感知到的是被颯颯涼風撩動的書頁,緊接著,濕潤的潮氣漫上光裸的腳踝。
風攜著雨,呼嘯而來。
江斯月半攏著飛揚的發絲,瞇了瞇眼。
明暗交錯的光影落在地磚上,朦朧地映出一道頎長的影。
廊下來了人。
白鞋,黑褲,棒球衫不羈地敞著,獵獵的風鼓動衣袂,依稀可辨清窄的腰線。
純黑的傘檐下壓,遮住臉,露出勁瘦有力的下顎線。
一陣風擦肩而過,江斯月斂下眼睫。
她不是刻意窺探,只是好奇誰會在雨夜來逸夫樓。
除了一柄傘,他什么都沒帶,不像是來自習的人。
據說這一帶以前是太監墳,寢室夜話也曾聊過校園鬧鬼的佚聞。
月黑風高,她怕大半夜撞見鬼。
江斯月默不作聲地翻了一頁單詞書,書頁夾縫里的幾張紙毫無防備地飛了出去,似雪片亂舞。
伸手去撈,卻撲了個空。只得蹲身去撿,一張、兩張……最后一張,被陌生的手拾起。
指節長而瘦,中指內側有一顆不顯眼的痣。
江斯月抬眸,驀地撞進一雙深邃的眼里——濃黑如墨,藏鋒斂鍔。
他掃了一眼紙上的英文筆記,遞還給她。
“謝謝。”她很禮貌。
他輕挑嘴角,算作回應。
手機鈴聲兀地響了,是經典的馬林巴琴聲。
她正想找手機,他已接通電話:“喂——”
滂沱的雨將對面的話沖得七零八落,他拿著手機往里走去:“沒聽清,再說一遍。”
嗓音帶著京片子特有的隨性,像飛鳥掠過原上野草,忒兒一聲飛遠了。
江斯月將筆記按順序夾進書里,余光瞥見他走向大堂的自動售貨機,從兜里摸出一枚硬幣,上拋。
“在學校呢。”硬幣凌空翻了幾個身,又被他握住,塞進投幣口。
五光十色的燈帶閃爍,他的目光從貨架上梭巡而過,食指摁下某個按鈕:“我車擱這兒呢,來取車。”
取貨口“咣”地吐出一瓶水,他在手里掂量兩下。對面不知又說了什么,他的食指敲了敲手機背板,耐心殆盡:“掛了。”
電話切斷,他擰開瓶蓋,仰高脖子,大口喝水。氣泡從瓶口上浮,凸起的喉結也隨之滾動。
一瓶水見底,他單手扶著后頸,活動筋骨,骨節發出清脆的聲音。另一只手將空瓶對準三五米外的垃圾桶,輕輕一擲,進了。
雨尚未歇。
他只身走到廊下,目光不自覺地落到玻璃門上。
漆黑的夜,玻璃成了通透的鏡子。
一道芊麗的身影映在正中央,白底緞面的及膝裙上勾勒著紺藍碎花,像石子青燒煉的青花瓷。
白如玉,冷似月。
江斯月小聲念著單詞,忽然被“哐哐”的敲玻璃聲打亂注意力。
那人以指節輕扣玻璃門,墨黑的發梢被雨水打濕,顯出一絲蓬亂的生氣。
“一起走嗎?”他主動發出邀約。
她看了看雨,又看了看他。微涼的眼底帶著疏離與防備,好似一只不易親近的貓。
“都是一個學校的,怕什么?”他半開玩笑,深色的瞳仁轉過來看她,嘴角漾著笑意,單側酒窩帶著一種痞壞勁兒。
一張校園卡遞過來——經濟與管理學院,裴昭南。
上面的照片與他本人毫無二致。內雙,高鼻,薄唇,一張過分張揚的臉。
很難說得清,他是在自證身份,還是在自我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