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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昭未曾想過,會聽到這樣的一段剖白的話。
對于她而言,系統就是那個垂釣者,一次次給她下套,又讓她歸于正軌,她也想知道哪一次才是最后一次。
他們的處境何其的相似!
“兄長,我不知道……”
話還沒說完,她整個人就落入崔績懷中,他抱得很緊,正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愿者上鉤,死死地咬著到嘴的餌不放。
“知之,我很需要你。”
這不是情話,但更讓她動容。
她卻是沒有看到,他口中說著乞求之言,眼底卻是不知足的貪婪,如那守著珍寶的龍,垂涎而隱忍。
不光要守著,防著別人,還要昭告天下。
是以第二天下衙后,他將崔家幾兄弟和魏綺羅楊氏等人都請去聽閑堂,當著盛氏的面表明了自己的決心。
那便是此生非魏昭不取!
除去這一點,他還讓所有人配合他,幫他贏取她的芳心。
“你是不知道,大公子那話一出,崔侍朗的臉都紅了。”魏綺羅緊趕慢趕回來后,氣都沒喘勻,快言快語地就把事情全倒進她的耳朵里。
她的臉也紅了。
不是羞的,而是臊的。
“他決心極大,看那架勢是對你志在必得,老夫人應是都被唬住了,竟然沒有反對。”
盛氏沒反對,其他人自是不好說什么。
“知之,大公子都做到這個份上了,你到底怎么想的?若真對他無意,可不能由著他這樣下去,否則你怕是逃不掉。”
“我……對他也有些好感,只是……”
“有就行。”魏綺羅一拍桌子,“這可不是我們上趕著的,是大公子自己愿意。難得有情郎,他能做到這個地步,足見他心之誠,你可別礙于一些有的沒的,白白錯失這么好的男子。”
魏昭暗自嘆氣,這哪里是不想錯失就不會錯失的。
無論哪一本書,男主都屬于女主。男主之所以是男主,是因為女主。女主之所以是女主,亦是因為男主。
一想到自己只是惡毒女配,她是滿心的無力。
這會兒的工夫,魏綺羅的思緒不知跑了多遠,已經開始憧憬他們成親之后的事,“以前我還擔心你,縱是招人上門,也得應對姑爺家里的親戚,少不得有些麻煩。若是你和大公子在一起,倒是好辦多了。”
現在的崔府不比以前的崔府,確實清靜了不少。
當家的是楊氏,與她們關系不錯。退一萬步說,這也是她們的地盤,不管是做什么都更方便些。
魏綺羅又想到以后自己不光是女兒的娘,還是女兒的婆婆,自然也就沒了婆媳之間的齟齬,是越想越開心,竟然笑出聲來。
“娘,這八字還沒一撇呢,祖母這關好過,大長公主那里可不好過。”
“也是。”
魏綺羅滿腔的歡喜被一盆冷水潑去,好半天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道:“有其父必有其子,崔侍郎是個癡情的,沒想到大公子更是青出于藍勝于藍。”
魏昭愣了一下。
“那崔侍郎沒說什么?”
“他肯定是有話說,父子倆又去書房了。”
*
書房內。
崔洵點了香,遞給崔績,崔績將燃著的香插到香爐內,父子倆這才算是完成一貫的儀式。
望著畫中的女子,崔洵感慨道:“你長大了,也有了心悅之人,還有成家的打算,你娘若是泉下有知,定然很欣慰。”
他的眼神有情,更多的是尊敬。
這些年世人提及他與蕭蔚的婚事,皆道他們夫妻情深,一個不顧性命也要為丈夫延續血脈,另一個則用情至深,哪怕是續娶了一個像她的替身,膝下卻再無別的子嗣。
而崔績看畫像的目光沒有思念,只有冷淡,“她若真的泉下有知,恐怕最后悔的就是將我生下來。”
“績兒,你……你何出此言?”崔洵明顯吃驚,嚴肅的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情,眉頭也隨之皺起。
崔績扯了扯嘴角,似是嘲弄,“生而喪母,至親視之為仇,這樣的人不應該出生。”
“績兒!”崔洵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看他的目光充滿心疼之色,“你不能怨你娘,她為了你連自己的命都不顧,你外祖母也是珍視你,才會對你嚴厲了些……”
“父親,我沒有怨她。”他打斷崔洵的話,抬眸時隱去嘲弄,取而代之的是慶幸,“若世間無我,我又豈會心悅于人。只是父親,她已故多年,你難道不想為自己而活?”
香火的氣味彌漫開來,已燃了一小截,紅光一點點地下移,香灰盡落入銅質雕刻的香爐中,不知重復多少回,一日一日,一月一月,一年一年,整整二十一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