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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嬤嬤出去后沒多久回來,先是朝自家主子點了點頭,再耳語一番。
魏昭見之,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她手里的那匣子東西來自樊城大牢,這么看來那些東西的制作之人就在公主府。
那些東西的來歷,是月婆婆告訴她的。
她垂了垂眼眸,若有所思。
誰也不知道榮嬤嬤和獨孤嵐說了什么,但所有人都能明顯感覺到這位大長公主的氣勢瞬間驚人,如出鞘的刀鋒。
那凌厲的鋒芒,落在趙狄身上。
趙狄大駭,趕緊伏下去,“殿下,可否讓臣女看看那些單子?”
等榮嬤嬤把單子遞給她,她一張張地翻過,斷然否認,“殿下明鑒,這上面的東西有些臣女買過,有些并非臣女買的,臣女冤枉啊!”
“毒婦,你還有臉喊冤?可憐我張家上下,死的死,活著也是人不人鬼不鬼。”張軒悲憤著,乞求著,“殿下,大人,救你們做主!”
獨孤嵐望向崔績,“這案子你來處理。”
崔績稱是。
“臣這就派人前往濯州取證。”
從安元府到濯州,一來一回也得有些時日,人證物證未全不能定罪,自是不能將人直接下入大牢。
盛氏想了想,提出把趙狄接走的要求。
獨孤嵐擺了擺手,“不必麻煩,人就留在本宮這里。”
眾人散去后,一個嬤嬤進來。
“你說那單子上的方子,與你近日琢磨出來的方子一樣?”
那嬤嬤點頭,“奴婢也很是奇怪,從那人的癥狀來看,確實中毒的時日不短,只是這方子若是兩年前就有,奴婢不可能不知道。”
獨孤嵐冷哼一聲,“審一審就知道了。”
*
從一出門,趙狄就被人跟著。
一直到進了自己所住的客房,那些人還守在門口。
且不說她和欺霜主仆二人如何商量對策,卻苦于什么也做不了,因為不管去到哪里都有人緊緊地跟著。
她心神不寧,又驚駭難當,哪里還睡得踏實。
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在摸自己,嚇得她一下子坐起來,尖叫出聲。
幽暗的光線中,只見一團黑漆的東西,看著像是個老者,“毒婦,還我命來!”
她驚恐地看著一團又一團的東西冒出,齊齊朝她撲來,陰森森地喊著讓她還命,她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很快她又醒來,對上的是一張干枯的臉,披散著白而稀的亂發,如鐵爪般的手扼著她的喉嚨,“你為什么要害我張家?”
“……是張軒和張家對不起我,你們作踐我磋磨我……還休了我……你們都該死!”
“果然是你這個毒婦害死我們,快說!你給我們下的是什么毒?不說的話,我這就帶你去見閻王!”
她拼命掙扎著,呼吸越來越緊,窒息瀕死的恐懼籠罩著她,“是那個魏昭……她有一本記著很多毒方的毒經,我無意間看過……”
“魏昭?她是誰?她怎么會有毒經?”
“我不知道……”
“你敢騙我們!”掐著她脖子的手加大了力道,聲音越發陰森。
“我沒有騙……你們……”她喘不上氣來,不停地翻著白眼,“她……替大長公主擋了箭,被大長公主看中接到府中……學醫又學武,還私下研究害人的毒……”
“救了大長公主的人不是你嗎?你在騙我們!”
那力道又強了幾分,她再次感覺到死亡的來臨,拼著最后一口氣,“我沒有……騙你們,她還嫁給了表哥,兒女雙全……我也可以……為什么不行……我不甘……”
扼著她脖子的手松開,任由她軟軟地倒下去,先是探了探她的氣息,然后用帕子捂了她口鼻一會兒。
黑暗中,有人慢慢現身,正是獨孤嵐。
“原來如此,倒是有些稀奇。”
先前裝神弄鬼之人問道:“殿下,要不要把人弄醒再審?”
“不必了。”獨孤嵐居高臨下地睨著倒在地上的人,“內宅困獸,眼界甚窄,縱有老天垂青,卻不懂為之利用,只知搶別人的機緣,倒是本宮高看她了。”
爾后,又道:“倒是崔洵那個繼女,或許是本宮小瞧了。”
她們走后,寂靜再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屋頂上一動不動的人終于動了,瞬間消失在黑暗中。
*
夜深人不靜,哪怕快近丑時,魏昭還是沒有睡意。
忽然她聽到外面傳來細微的動靜,趕緊過去將窗戶打開,打眼就看到一道黑影過來。
“知之。”
她忙去開門,讓人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