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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公主,她有所賜,我豈能拒,旁人應該也知我的難處,大抵不會說什么。”她朝旁邊的宅子望去,“你家這宅子被我幾年前買下,一直空著,你暫時先住一段時間。等壽昌公主忘了這事,你再離開。”
“好。”
這一來一去的話說完,一時又沒了下文。
月婆婆和白鶴已經識趣地各自去忙活,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早就長了好多年的柿子與他們的印象中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樹皮瞧著更風霜了些,院子里的石桌石凳也依舊,透著歲月侵蝕的斑駁。
“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你被樹上的毛蟲蟄了,氣得讓魏叔把樹給砍了,后來終是舍不得滿樹的柿子,這才作罷。”
“你說的這些我都不記得了。”魏昭望著那樹,“這么多年過去,這樹看著還是以前的那棵,卻也不是那棵。”
這話里的深意,李戌不可能明白。
魏昭把月婆婆叫來,交待了幾句,由她帶李戌去隔壁,再幫著添置一些生活用品。
李戌走之前,對她道:“知之妹妹,謝謝你。”
人剛到門口,迎面遇到崔績。
兩人一個往出走,另一個往里進,錯身而過時,崔績淡淡地睨了他一眼。
僅是一個目光,他卻感覺自己像是被看透了一般。
崔績如往常般清冷中透著矜貴從容,若是細心瞧去,才能發現步子間的輕微變化,哪怕是極小,魏昭卻一下子看出來。
她幾步上前,將人往屋子里請。
已經出門的李戌聽到她喚著“兄長”,又見她看崔績時明顯不一樣的目光,還有那下意識中流露親近的肢體動作,不由得眸色一暗。
門很快關上,她和崔績也進了屋。
“兄長,你……你又受傷了?”
崔績將她眼底的盡收,看著她玉色的小臉,喉嚨不受控制地滾了滾,“挨了三十軍棍,無礙。”
也就是說他又被自己嫡親的外祖母給罰了。
三十軍棍可不少,身體弱的怕是命都去了半條,縱是強健些的,也要躺上個幾天,哪里像他這樣,看著像沒事人似的。
“可上過藥了?”
他沒說話。
她連忙去取藥,想著他的傷在后背,也不知情,直接讓他脫衣服。
軍中也好,大戶人家的內宅也罷,那些刑罰之人下手都有分寸,力道也拿捏得極好,讓不見血就不見血,讓皮開肉綻就皮開肉綻。
不見血的傷,傷大多都在內里,但表皮的淤雪,也得用藥散開。
她的指尖一碰到他的皮膚,明顯感覺他的身體一緊,不知是因為痛感而下意識的收縮肌肉,還是因為她。
“你外祖母罰你,是不是壽昌公主的事?”
他“嗯”了一聲,低垂的眼里里翻涌著無盡的浪潮。
“木公子的事,祖母原本想讓父親幫我處理,是我讓她派人去知會你的。相比起父親,你過來更合適一些。”
一則是因為他的身份,二則是因為他們之間不為人知的聯系。
“知之。”
他一叫她的名字,她的心就跳得厲害。
“你能想到我,我真的很高興。我知道你是個有主意的,想來自己已經處理好了,但我希望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或是有什么為難之事,一定要記得找我。”
這下她的心,不僅是跳得歡,還亂得厲害。
她一邊抹著藥,一邊說起自己對李戌的安排。
“雖說公主讓我怎么處置都行,倘若我直接就把人給放走,她怕是會不高興。我思量來思量去的,還是將人先留下,過些日子再作打算。”
“你既已有安排,那我就不多說什么。只一點,他雖是住在隔壁的宅子,但這一墻之隔的,有些話好說不好聽,所以他未走之前,你就住在府里。”
她每一次觸碰對他而言都是難以言喻的感覺,似享受,也似折磨。
藥抹好后,她讓他晾一會再穿衣,自己則去給他配些口服的藥。
等她煎好藥回來,見他整個人都縮在軟榻之上,那極度渴望溫暖,且沒有安全感的睡姿,是她在那個變成貓的夢里所熟悉的。
如畫的眉眼,精致的五官,與夢中幼童的臉重疊在一起,皆是無害的模樣。
一時之間,她竟分不清哪個才是夢。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走過去,將藥放在桌上,猶豫著該不該叫醒她。
忽然,已經睡著的人一把抓住她的裙擺,完美的薄唇動了動,溢出一個字。
“娘。”
第6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