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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弼立馬代為回答,“殿下海量,哪里用得著別人操心。”
“本宮當了沈少卿這一句海量,很是愧不敢當,不如與沈少卿一賭,看看你我誰的酒量更勝一籌?”
“殿下有命,臣豈敢不從?”
壽昌公主挑了挑眉,臉上盡顯歡喜之色,說是眉飛色舞亦不為過。
她一個眼神過去,立馬就有人送來不少的酒水。
這時一曲終了,當李戌問她可還要聽曲時,她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李戌便抱著琴,低著頭退到一邊。
“這個小倌看著有幾分面熟,似是在哪里見過。”崔績似是不經意地道。
魏昭卻是心頭一跳。
易容易的是臉,眼睛無法更改,而李戌露出來的恰好是眉眼,更容易讓人注意到他的眼睛,以崔績的敏銳,極有可能看出端倪。
當崔績站起來時,她想也未想,伸手去扯那雪色的衣袖,仰著芙蓉玉色的臉,低喃般的聲音中透著幾分可憐,“兄長,我好像又犯病了。”
第60章
壽昌公主和沈弼你一杯我一杯的, 斗得不亦樂乎,他們沉浸在自己的游戲中,儼然是旁若無人。
崔績睨了一眼, 目光再從李戌和洛公子身上掠過,半起的身體優雅地重新落座, 明顯往她這邊半傾著。
“你這次又想做什么?”
很低的聲音,極沉的語氣, 她卻聽出了興奮與期待。
她的心像是被電流劃過,垂著的眼皮也跟著為之一顫,“你今晚能不能回崔家?我想……和你睡一會兒……”
反正都是要做的事,她沒有必要遮遮掩掩。
縱是沒有抬頭,也能感覺旁邊之人散發出來的愉悅氣場。
一個“好”字仿佛裹挾著無盡的欲與歡喜, 余音似是長長的藤蔓, 勾得人心起起伏伏, 為之神魂顛倒。
崔績再次欲起, 又被她扯住袖子。
“兄長……”
纖長的手指揪著白色的衣料,似雪映美玉般好看。
男人的喉結滾了一下, 聲音更低更沉,“放心, 我不會做什么。”
她聞言, 終于松了手。
崔績這一動, 原本正斗酒的壽昌公主和沈弼齊齊看了過來, 見他直直朝李戌走去, 兩人染著酒色的臉上都有著驚訝的表情。
他到了李戌面前, 好一會兒沒說話。
李戌雖低著頭,但那抱琴的手明顯用著力,泛白指關節泄露著內心的緊張與波動。
“表哥, 你莫不是也有那等癖好?”壽昌公主挑著眉毛,不無揶揄地打趣。
沈弼適時瞪大了眼睛,“不會吧……”
他下意識去看魏昭,哪里還有平日里冷酷的樣子,目光中全是看戲的八卦之色。
魏昭思及他說的話,卻也猜不到他到底想干什么。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他對李戌道:“可否借你的琴一用?”
李戌立馬將琴奉上,頭還是低著的。
他接過琴后,看向壽昌公主和沈弼,“光斗酒豈不無趣,不如我給你們撫琴以助興。”
壽昌公主撫掌大笑,“好極,有你助興,本宮定能勝了沈少卿。”
沈弼也跟著笑,“行啊,我也好久沒聽你彈琴了,有你給我們助興,實在是妙極。”
繼兄妹相識三年,魏昭也沒聽他彈過琴,甚至都不知道他會琴,當下也來了興趣,眼巴巴地看著他。
他在眾人的凝視中,行云流水般坐下,姿態優雅而從容。
隨著他修竹似的手指撥弄著琴弦,清越動人的琴音響起,如積雪化成水,幽幽地流淌在無人涉足的神秘空谷。
不得不說,他的琴音比李戌的聽著更舒服,沒有炫技,全是細水長流般的寧靜平和。
但以他的經歷,他的琴音不應該如此,當似金戈鐵馬的奔嘯,烽火連天的爭鳴,滿是熱血沙場的壯志豪情。
而此時的他,仿佛是不出世的神子,矜貴清冷的眉眼間全是與萬物和平共處的自然,不見半點塵俗之氣。
驀地,魏昭明白了什么。
這或許就是在他想要的!
可能他和自己一樣,所求的都是自在與安穩,以及內心的平靜。
有那么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和他其實是一類人,或者說是完全匹配的一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