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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是她去幽篁館打探消息時, 他們不遠不近地見過,還有就是這一次。真算起來,他們其實并沒有靠近過,哪怕他有著靈敏于狗的嗅覺,也不太可能會產(chǎn)生這樣的懷疑。
然而事情實就是如此, 由不得她不信, 也由不得她不認。
尤其是他眼下這般聞她, 還真是和狗沒什么區(qū)別, 像是在聞一塊肥肉,進行著大快朵頤之前的儀式。
她身體逃不開他以自身設(shè)下的圈套, 僅能將頭偏開一些。
“兄長,我不是故意騙你, 而是前幾年為了外出行事方便, 便有此打扮。為了少些是非, 也就沒有告訴你。”
“四妹妹還真是讓人又意外又驚喜。”他的聲音更低了些, 聽起來隱隱有種抑制不住的興奮, 似是餓狼找到頂極的美味, 語氣中流露著蠢蠢欲動的貪婪。
她的心又為之一顫,本能地感覺到令人不安的危險。
“兄長,你現(xiàn)在什么都知道了, 能不能讓我先去把這人皮面具卸了?”
“你說這是人皮面具?”他對她的要求置若罔聞般,如同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shù)美,用幽詭的目光巡視著她的臉。
光是看還不夠,居然還上手!
略帶粗糙的指腹隔著人皮面具摩挲著她的皮膚,從額頭一點點往下,如同在描繪著她的五官,劃過她的鼻梁后,揉壓著她的唇。
人皮面具所覆蓋的是她臉上的皮膚,而眼睛和唇完全暴露在外,也就是說他在她唇上的這一碾,是毫無阻礙的親密接觸,如同一把火,在她唇上留下燙的印記。
她驀地想到自己偷吻他的那次,心氣莫名有些不穩(wěn),下意識地掀起微垂的眼皮,不敢置信地抬了抬。
僅是一眼,目光便像是引火上身,根本無路可逃。
那是男人看女人才有的眼神,原本清冷平靜的眸中,翻涌著幽暗詭異的巨浪,巨浪滔滔來勢洶洶,充滿侵略與欲!
但是……
這怎么可能?
“兄長,我的臉還沒好全,這人皮面具戴久了,癢得很,可否容我去換回自己的臉?”
男人的手指,已經(jīng)在探索她的下巴處,像是尋找人皮面具的破綻,聞言停了下來,似不舍地收回。
“這人皮面具當真是精妙,為兄我今日算是大開眼界。”
他慢慢地直起身體,如同眷顧過樹下嬌花的松衫抖落一身的雪,再次以傲世之姿立于世間,但那睥睨的目光,卻緊緊地包圍著她。
她感覺到無形的壓迫感一松,提著的心弦也跟著松了松。今日大開眼界的何止是他,她也見到了他的另一面,同樣的開了眼。
“那兄長……”
“我還有事,這兩日應(yīng)該不會回去。”
這是在和她交待行蹤?
她目送著他離開,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白鶴和月婆婆站在她身后,皆是一臉的擔心。
“姑娘,如今大公子連你會易容之事都已知曉,你何不告知把表姑娘做的事也告訴他?”
“他越是知道的多,我反倒越是不能和他說。人心難測,我實在是捉摸不透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再者有些事求人不如求己。”
白鶴緊鎖著眉,憂心之中還有明顯的憤怒,“那個表姑娘這般針對姑娘,實在是可惡至極。但奴婢有一事不解,倘若她自己或是讓人買了之后再替換,我們也發(fā)現(xiàn)不了,她為何多此一舉?”
“她這不是多此一舉。”魏昭面色極冷,“恰恰相反,如此一來反倒更能說明她的算計之深,因為只有完全不知情的受害者才會理直氣壯,才會無懼任何的審問,更不會把她牽扯進來。”
這么一解釋,白鶴恍然大悟的同時,更是擔心,“那姑娘打算怎么做?”
“敵在暗我在明,防不勝防。”
魏昭坐到鏡子前,看著自己“方娘子”的模樣。
月婆婆已準備好一應(yīng)用物,開始動手為她卸下人皮面具。鏡子里不止有她,還照出白鶴憂心忡忡的半張臉。
她嘆了一口氣,道:“告訴方勒,先把鋪子關(guān)了。”
與其開門成為別人攻擊她的靶子,還不如暫時避開鋒芒。
若是真如她猜想的那樣,在尚不知趙狄還知道她多少底細,掌握多少底牌之前,她都處于被動的位置。
卸了人皮面具后,鏡子里映出她原本的容貌,正如她先前所言,那些紅疹確實沒有好全,若不用粉掩蓋,還可見淡淡的紅。
饒是如此這般,仍舊不減純艷之色,未好的紅疹分明是瑕疵,卻像是美人醉酒后的朱顏酡色。
她美而自知,暗道單憑自己這張臉,確實有讓男子癡迷的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