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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留下一句“我聽兄長的”的話,福身告退。
哪怕是走得遠了,還能感覺到自己似被什么東西盯上,直到逃離了這種感覺,她腳步才放慢了些。
面紗之下的臉頰發著燙,或許是走得急,或許是那些紅斑的溫度,也或者是她的心境反應。
她用手捂了捂,又拍了兩下,長長吁出一口氣來。
*
崔績又將綠郎君放了出來,一人一蛇說著話。
當然,只有他一人語,看著就是在自言自語。
“你也聽到了,她不愿我給她找嫂嫂,她的心思我都知道,姑娘家臉皮薄,我不急,我等她親口告訴我。”
綠郎君吐了一下信子,似是在回應他的話。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重新將綠郎君收回袖中,朝著崔洵的書房而去。
崔洵已在等他,見到他之后的第一句話就是,“你祖母方才問我,你可是在和殿下置氣,不然為何殿下難得請客上門,你卻避而不見?”
“表妹不算是客,我見與不見都可以。”
他說著,去到永嘉郡主的牌位前上香。
崔洵跟了過來,望著畫像中的女子,“你祖母的心思你應該知道,我瞧著殿下或許是妥協了,不再執著于讓你尚主。你年紀也不小了,尋常男子在你這個歲數大多娶妻生子,你是時候考慮一下自己的終身大事。”
香剛著起來,緊跟著又滅了。
一連三次,崔績道:“你看,母親也不同意。”
崔洵如何看不出他做手腳,目露無奈之色,“我知你不愿尚主,一直不肯點頭,但你母親在天之靈,必是盼著你早些成家。”
“這事我心里有數。”
“你母親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她盼著你事事都好,身體康健平安順遂婚事如意,一輩子安穩無憂。”
他聞言,望向畫像中的女子。
畫中人不語,病容間的愁緒經年不減。
“她所愿太過完美,我怕是要辜負了。”
崔洵皺了皺眉,“你是殿下的親外孫,是我崔家的嫡長孫,還是安元府的少尹,如今你已遠離邊關戰事,如何不能如你母親所愿?”
“我母親所愿,我就一定要遵循嗎?”崔績垂下眸子,遮住眼底復雜的情緒,“父親對她言聽計從,哪怕她已不在多年,仍然記著她說過的每一句,依著她的所言行事,這些她都不知道,或許也不在意,父親,值得嗎?”
“你……”崔洵眉頭越緊,表情間有些許的驚疑,“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崔績猛地抬眼,清冷的目光直視著他,“父親指的什么?我應該知道什么?”
他神色一松,喃喃,“沒什么。”
第44章
*
是夜。
一個小黑點從崔府上空飛過, 往西南方向而去,先是落在青梅樹的枝丫間,然后跳到錯幾何形雕花的窗臺上。
“咕咕”
白鶴聽到聲音, 趕忙將開窗一看,打眼瞧見雨點花頭的信鴿, 驚喜道:“姑娘,必是風師公傳來的消息。”
她將信鴿腳上的紙條取下, 再給它喂了一小把粟米。
魏昭接過紙條,展開一看,笑了笑,“確實是風師公的來信,他日夜兼程, 已到了炎城, 最快后日就能抵達濯州。”
很快, 紙條就被燭火吞噬, 化成片狀的灰燼。
窗臺上的信鴿吃完粟后,“咕咕”地叫喚著走了幾個來回, 再跳到青梅樹上,眨眼的工夫振翅離開。
白鶴把窗戶關上, 別上內閂。
“姑娘, 趙老夫人和表姑娘都在府上, 你為何還要讓風師公去濯州查她們?”
魏昭一邊脫鞋上床, 一邊回道:“我就是想證明一件事。”
至于是什么事, 她沒有說, 白鶴也沒有追問。
白鶴看著她臉上的紅疹,很是覺得礙眼,仿佛是極品的美玉有了瑕疵, 直叫人恨不得立馬清除。
“姑娘,你真的不用自己配的藥?這紅疹當真不會留印子?”
“不用,張大夫開的藥盡夠用,也不會留印子。”她笑著閉上眼睛,“你也快去歇著吧。”
白鶴“嗯”了一聲,替她將床幔放下,再熄了燈。
很快,一室的安靜。
她全身放松著,腦子卻沒有及時停下來,無端端的竟然浮現出之前她與崔績在園子里說話時的場景。
崔績的反應,還有他說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