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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與假,信與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這件事有了一個了結。
公主府那邊的表示很明確,獨孤嵐不僅派人送來大量的賞賜之物,藥材補品衣料等等,還請了太醫來替趙狄看傷。
因著她的這種態度,府里原本緊張的氣氛好了不少。
夜幕籠罩著天地萬物,仿佛白天所有的一切都被掩蓋。燈火一簇簇一點點,點綴在高墻內有人居住的每個角落。
魏昭看著正房雕花大窗映出的兩道身影,止步在外面。
兩道身影挨得挺近,一道頎長筆直,另一道纖麗美好。
魏綺羅嬌嬌的哭聲從里面傳來,伴隨著哽咽的話語,“夫君,不是妾身多想,實在是有些話好說不好聽。可憐我家知之……前些日子才被冤枉,險些成了殘害府里子嗣的罪人。今日又來這么一出,當真是不給人活路。若真容不下我們母女,我們走便是,何苦如此咄咄逼人……”
“上次的事情與知之無關,這次的事也已查清,你放心,清者自清,沒有人能冤枉你們。”
崔洵的聲音語氣,一如既往的古板嚴肅,聽得魏昭都想搖頭。
夫妻之間私下相處,這般言語正式,當真是相敬如賓,半點親密也無。
“那若是還有下次呢?若是沒有人能為我們正名呢?夫君,妾身真是怕了,您不如寫下和離書,讓妾身帶著知之歸家吧。”
“我說過,沒有人能冤枉你們。”崔洵的聲音更冷硬了些,“和離這兩個字,不許再提。”
魏綺羅的哭聲大了些,哪怕是看不見,也知她此時的模樣,定然是雨打梨花般嬌弱又楚楚動人,我見猶憐讓人心疼。
她這般做派固然是裝的,但魏昭還是覺得心里不太是滋味。
身不由己這幾個字,不光是她,還有自己。
在這個時空待的久了,魏昭更知道很多事情都無法理想化,哪怕自己能憑著本事養活她們,但若無依靠,再多的錢財也難守得住。
現實就像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錦繡堆之下,是外人看不見的污糟。
須臾,窗上的人影離得近了許多,然后漸漸重疊,似是在擁抱。
魏昭見之,一時不知該做什么反應,只能默默轉身離開。
等出了正房的范圍,她腳步才停,望著無星無月的夜空,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為何嘆氣?”
金石相碰的聲音,聽得她心頭一緊。
她循聲望去,并沒有看到人,不由得帶著幾分警惕,“兄長,你怎么在這?”
玉蘭樹后,墨衣白發的人慢慢現身,縱使光線極暗,也能從那模糊的輪廓中感受到出眾的儀態與顏值。
“四妹妹不必緊張,我從正門而入。”
言之下意,他是光明正大而來,不是偷偷摸摸。
魏昭一聽這話,立馬放下心來。
并不是她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而是近些日子事情太多太復雜,她一看到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被動提心吊膽。
“兄長可是來找父親的?”
“不是,我來找你。”
她心頭一跳,就怕又是麻煩上門。
“兄長找我?”
他“嗯”了一聲,走過來時,身形似是有些不穩,“先前太過匆忙,沒來得及讓四妹妹替我看看。我追那人出去時,應是岔了真氣,過后心口一直悶得難受。”
原來是這樣。
倒不是什么大事,至少對她而言,是能應付的事。
她過去虛扶他一把,然后自然而然地捉住他的手腕把脈。
“比一開始好了許多,但你最近都不宜與人動手,最好是不要動武。”她感受著指腹下跳動頗快的脈搏,未有任何的疑心,“你這心跳有些快,大抵是傷了心脈,可讓人配些養心丸吃上一段時日。”
“如今除了四妹妹,我哪里敢讓旁人幫我把脈。”他的聲音很低,透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幽晦,“有件事我還沒來及告訴你,上次琴奴出事的那天,我的菜里又被人下了毒。”
“……”
他突然提起這件事,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好在昏暗的光線能完美地隱藏她臉上微妙的情緒變化,她心想著他能告訴自己這些事,肯定沒有懷疑到她頭上。
于是裝作震驚的樣子,關切地問,“那兄長可有中毒?”
“沒有。”他似是嘆了一口氣,“敵在暗我在明,我始終想不明白那人到底想做什么?若真有害我之心,為何下的毒并不能直接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