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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身高貴,母親是郡主,父親是清流名門,他自己能力卓越,如今還是安元府的少尹,怎會是落到唯有她能相幫的地步。
她企圖從他眼晴里窺到什么,但什么也看不出來。
兩人就這么對視著,仿佛要天長地久的凝望。
他眼里的寒氣已散,取而代之的是平靜的荒涼。
這種荒涼很安靜,似一望無際的沙漠,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透著讓人害怕的死寂,又像是無波無瀾的死海,水里無一活物。
遠處,隱約有動靜傳來。
他垂下眼皮,像是認命,“他們來了。”
忽地,她想到了一個關鍵。
這人是書中的男主,男主有光環庇護,肯定不會有事,必然會逢兇化吉,所以看似再危險的事,到頭來也能迎刃而解。
那么她幫他,也就是舉手之勞的順水人情,或許是個劃算的買賣。
思及此,她下定決心,道:“我幫你?!?
*
府里各處的燈火逐漸亮起,所有人從睡夢中被驚醒,穿戴好后陸續往前院而去。
月光皎潔,火光映天。
府門大開著,迎進來一群不速之客。為首的中年男子長臉鷹眼,體型極為高大壯偉,雙手虛纏著鐵鏈,鐵鏈之下是碩大的八角形鐵錘。
哪怕是從未見過此人的人,也能一眼知道他是誰。
正是掌管著樊城大牢的掌獄都尉左更。
他手上的這一對流星錘,被世人稱為奪命錘,單只就重五十斤,一錘子凌空而來,砸在人身上能要半條命。
倘若一下子經受兩錘,幾乎不可能有人生還。故而民間有一錘終身躺,二錘土里埋的傳言,無不對他是又怕又畏。
而這樣的大殺器被他拎在手里,提起放下甩玩溜轉,像是尋常的玩具一般,足見他的力氣有多大。
幾房人很快到齊,就連盛氏也在林氏和趙狄的攙扶下趕來。
魏昭站在后面,緊挨著魏綺羅,母女倆都沒有往前湊。
趁著崔家兄弟和左更寒暄時,魏綺羅小聲對魏昭道:“聽說是有人劫牢,左大人是追人追到了這里?!?
怎么變成劫牢了?
魏昭微掀著眼皮,精準地看向崔洵身后的人。
重雪般耀白的衣,長身玉立清逸絕倫,堪比月下瓊枝不沾半點凡塵。那矜貴從容的姿態,若不是親眼所見,誰也不會想到不久之前他蜷縮于地,如殘喘傷獸般的模樣。
左更的態度稱不上好,甚至可以說有些囂張,說明情況后,道:“事關重大,還請崔侍郎行個方便,讓我的人在府里搜上一圈。若有驚擾之處,也請諸位見諒?!?
他嘴里說著客氣的話,一雙鷹眼卻是無比的銳利,哪怕是對著盛氏和崔家幾兄弟,也沒有多少恭敬之色。
“府里女眷多……”
崔洵話還沒說完,便被他打斷,“殿下命我守好樊城大牢,我不敢有一絲怠慢。那賊人已受我一錘,定然跑不動,應是沒有力氣對府中女眷做些什么。崔侍郎,你是殿下的女婿,你總不會讓殿下失望吧。”
這番話說得實在是粗魯又無禮,莫說是崔家幾位姑娘,魏昭都覺得刺耳。
她隱晦地看著那松間雪般的人,越發想不通他為何要這么做?親外孫暗中與親外祖母為敵,到底是為什么?
左更已經有些不耐煩,聲音都帶著幾分戾氣,“崔侍郎,你家女眷全在這里,你還有何好擔心的?若是讓那賊人跑了,你擔待得起嗎?”
崔洵看了看自家人,見盛氏點頭之后,抿著唇退到一邊。
崔績跟著他,一言不發地讓路。
“公子,打擾了。”
左更對著崔績,倒是有幾分尊敬。
他一個手勢示意,跟來的人很快四散而去。
約摸半個時辰后,那些人陸續回來,皆是一無所獲。
“這怎么可能!”
他明顯不信,鷹眼銳利地看著崔家人,突然動手扒拉著府里的家丁,一個一個的檢查過去,甚至連丫環也沒有放過,雖然沒有上手,卻是挨個地緊盯。
末了,臉色變化不定。
“那人受了我一錘,理應站都站不住,我親眼看著他往這邊來了。崔侍郎,你且好好想想,府里還有什么地方能藏人,否則找不到人,殿下怪罪下來,你我都擔待不起?!?
他話里的威逼之意,讓崔家幾兄弟都皺起眉來。
崔滬年紀最輕,又剛回京中,難免意氣重些,不滿地懟道:“左大人這意思是我崔家窩藏了那賊人?這無憑無據的,你膽敢如此信口雌黃,是欺我崔家無人嗎?”
“崔主事,我也是就事論事,并沒有針對你們崔家的意思。若不是看在公子的面子上,今夜我就是把你們崔家翻個底朝天,也不會有人敢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