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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崔明淑語噎,一時說不出話來。
“是非黑白,查過才知?!贝蘅冞@話,將此事做了定論。
他又對盛氏說:“我會親自勘驗(yàn),還請祖母移步做個見證?!?
盛氏沒有駁大孫子面子的道理,她一走,眾人都跟著,除了躺著不宜走動的夏姨娘。
一大群人浩浩蕩蕩來到魏昭的住處,一進(jìn)院子就看到守在屋子外面的崔明意。
崔明意是個精怪人,一看這架勢越發(fā)站得筆直。
崔績讓眾人站在離青梅樹三步開外的地方,再詢問她一些相關(guān)事宜,她口齒清楚地回答著,證明魏昭所言不假。
魏昭對她報以感激一笑,她小大人般地昂著頭,以示自己不負(fù)所托。
她任務(wù)完成,聽從崔績的話歸到楊氏身邊,母女倆相似一眼,交換著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
張大夫遵照著崔績的吩咐,認(rèn)真地驗(yàn)著樹上的每一顆果子,逐一做好標(biāo)記,再用尺子丈量最高處的果子與地面的距離。
魏昭自動走過去,舉著手臂去夠那果子,卻差了兩手。
“若是墊個石頭或是凳子……”
這話她是故意說的,但同時也問出其他人的心聲,所有人都在等一個答案。
斗南開口道:“諸位請看,草和地都有踩過的痕跡,卻無重壓之相。若此處有人用東西墊過腳,不可能是這般。”
崔績已拓完屋內(nèi)的鞋印,并在茶幾旁的儲物柜中找到一包紅花。
“鞋長七寸半,足窄而步幅較小,從鞋印的著力來看,更像是女子。”
如崔家這樣的門第,所有的下人四季都會分發(fā)新衣新鞋,一應(yīng)尺碼都記錄在冊,一查便知。而內(nèi)宅女眷鞋碼長七寸半者,少之又少。
林氏皺著眉,“這般身高腳長之人,除了夏姨娘院子里有一個,似是沒有別人?!?
她說的這個人,正是給夏姨娘來摘果子的一個粗使婆子。
人被帶到之后,面對確鑿的證據(jù),以及崔績的訊問,幾乎沒費(fèi)什么工夫就徹底交待。
據(jù)這婆子所說,她之所以這么做,是因?yàn)閷ο囊棠锲饺绽锟链氯耍瑒虞m打罵罰扣月例,她因著比常人高壯些能扛打,沒少被夏姨娘用來出氣。
她想報復(fù)夏姨娘,又想撇清自己,才想了這么一個嫁禍于人的法子。
“我姨娘向來待人親和,從未打罵過下人,你這個奴才胡說八道什么?你說,是誰指使的你,讓你害我弟弟,還誣蔑我姨娘!”崔明淑氣極,作勢要扇她的臉。
“夠了,你看你成何體統(tǒng)!”盛氏面有不虞,語氣也頗重,聽在崔明淑的耳朵里如同一記響鼓。
“祖母,我姨娘往常待這些人不薄,誰能想到竟然會有如此歹毒之人。她遭了這樣的罪,還被人誣蔑,孫女實(shí)在是氣不過……”
“禍起蕭墻,你們應(yīng)當(dāng)引以為戒?!笔⑹峡粗瞧抛?,然后越過林氏,直接對楊氏道:“此人交給你,你按照家規(guī)處置吧?!?
林氏的臉色瞬間一變,爾后很快恢復(fù)如常。
一場大戲落幕,誰是戲中人,誰是看戲人,只有自己知道。
魏昭先是向崔績和崔明意道謝,然后對崔明淑道:“三姐姐,事情已經(jīng)查清,你是不是應(yīng)該道歉?”
“一場誤會而已,你竟如此不依不饒,還想讓我給你道歉……”
“我并非是要讓你給我道歉?!蔽赫训穆曇舨淮螅瑓s字字清楚,她挺直自己的背,微抬著下巴,莊重地道:“崔家清名傳世,家風(fēng)雅正,當(dāng)兄友弟恭,姐妹和睦,而不應(yīng)像三姐姐這般,僅憑臆測就揣度自己的姐妹。三姐姐這般行事,傷的不止是我的心,還有損崔家的風(fēng)骨,難道不應(yīng)該道個歉嗎?”
她從來都不是什么心胸寬廣之人,沒道理被人冤枉之后還裝大度地息事寧人,何況她拿崔家的家風(fēng)說事,誰也挑不出她的錯來。
便是盛氏,也在搖擺,心里的天秤微微地偏向她這個繼孫女,瞇眼睨著自己的親孫女。
崔明淑脹紅著臉,根本找不到臺階下。
氣氛尷尬之時,響起崔績冰玉相擊的聲音,“崔家家風(fēng)不可損,三妹妹應(yīng)該道歉?!?
他這一開口,盛氏立馬不搖擺了,“惠娘,你先給昭丫頭賠個不是,再去祠堂給祖宗們請罪。”
一錘定音,崔明淑再也無法掙扎,無比難堪地給魏昭道了歉。
魏昭的臉上不見半點(diǎn)得意,反而十分難過,朝盛氏福了福身后,黯然神傷地道:“祖母,我無意與三姐姐作對,只是太過看重崔家。我雖不姓崔,卻想著日后不管自己在哪里,若有人問起,我都會以自己曾是崔家人而感到榮耀?!?
盛氏方才還有些許的不舒服,見她如此做派,還有這樣一番話,頓時感到十分的熨帖,覺得她懂事。
“你是個好孩子,這事委屈你了,祖母定會補(bǔ)償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