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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日里不論言行舉止,還是衣著打扮,她都力求不與崔家姑娘們沖撞,不出彩不招搖,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若不是怕太過素凈適得其反,她連眉都不想描。饒是簡單添了幾筆,輕點了少許唇脂,鏡中人已然美絕近妖。
云發豐艷順滑,桃腮凝雪積玉,水眸瀲滟流光,似牡丹含露初綻,華艷中又帶著靈秀,驚鴻一瞥便足已動人心魄。
莫說是初見之人,縱是見慣如白鶴,一時都被迷眼。
“姑娘這氣色,白里透著紅,瞧著比用了桃花粉還好看。”她喃喃著,回過神后問:“可要用些暗粉?”
以往隨崔家女出門做客時,魏昭不愿搶風頭,常在妝容上做文章。但今日是在崔府,見的是崔家人,若再刻意為之,反倒讓人多想。
思及此,她淡淡地道:“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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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過,主仆二人出門。
芳草已歇的時節,草木葳蕤繁盛。微風徐徐而過,裹挾著草葉的清香,氤氳在空氣中,叫人心情愉悅。
百年傳世的書香門第,深厚的底蘊處處可見,亭臺樓閣盡善盡美,流水石橋雕琢雅韻,所見皆是景。
背水的假山旁,黛衣的少婦垂頸而立,身姿纖麗柔美如弱柳迎風,聽到動靜后堪堪抬頭,眉眼濕潤顧盼生輝,恰如帶雨的梨花。
正是她娘魏綺羅。
確切的說,是她的姑姑。
姑姑為母,是憐她三歲喪母,八歲喪父,小小年紀失怙失恃,為護她周全長大,以母女的關系帶著她嫁人,是想給她重新建立一個家。
魏綺羅的美與她不一樣,如果說她是驕陽明媚,那魏綺羅就是掩月朦朧。但不可否認的是,母女倆皆是罕見的好顏色。
不說是闔府上下,就是整個京城,多少人羨慕嫉妒她們。
大周清流世家有數,崔謝王魏打頭,崔府這一支是嫡系嫡支,地位最是尊崇。而魏家的魏與她們的魏無關,她父親在世時不過是安元府下屬樊兆縣衙的九品巡檢。
魏綺羅之所以能嫁進崔家,全都是因為長了一副好相貌。這個好不止是真正意義上的貌美,而是與她繼父崔洵的發妻有幾分像。
說白了,就是個替身。
好在崔洵是個刻板規矩之人,哪怕是個替身,縱使夫妻關系一板一眼的,但該給魏綺羅的體面一樣也不少。
母女倆站在一起,如同一對姐妹花。
府里的下人遠遠看到,無不在心中感嘆她們命好。
“早與你說過,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魏綺羅打量著她,略顯幾分愧疚,低眉看見她腰間的絡子,嘆了一口氣,“你不著紅也不穿粉,連藍色都要避諱,只要在這個府里,你成日一身綠,連配個玉佩都如此小心,你是要心疼死我啊!”
美人顰眉,更是楚楚動人。
她知這是假象,仍然為之生憐,“綠色挺好的,瞧著就清新,再說如今我一月里也就回來幾日,在魏家我可是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前天我還讓人做了兩身新衣,全都是紅色,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委屈自己的。”
當年她父親尸骨未寒時,什么遠的旁的親戚都冒出來,虎視眈眈地盯著她家的祖宅和她父親留下的錢財。
若不是魏綺羅找上崔洵,崔洵替她們做主,她們怕是要被那些人吃的骨頭都不剩。
后來她隨魏綺羅嫁進崔府時,于眾人面前說清楚,言明自己是魏家的血脈,長成定要撐起門楣。
所有人都以為她懂事孝順,包括魏綺羅。但沒有人知道,她是不愿受世族高門的束縛,更想過自己能給自己做主的日子。
及笄之后,她生活的重心就離了崔府。
這一切有她自己爭取的因素,更多的是魏綺羅對她的支持。
魏綺羅展眉為笑,輕點她額頭,“你呀,慣會哄我開心。你要記著,有我在,你不必看任何人的臉色。”
她兩眼一彎,“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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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閑堂內歡聲笑語,一派融樂之相。
蝙蝠紋鏤雕花窗略開一半,半是遮陽半是賞景。孔雀開屏鎏金三角足的熏爐裊裊生煙,滿室飄蕩著芝蘭幽香。
松鶴同輝的屏風、琳瑯錯擺的博古架、一水紫檀木的桌椅杌幾、香案上供果馃品堆如山、中堂懸掛一幅書門先圣圖,左右分別輔以對聯。
魏綺羅和魏昭母女倆進去時,二房內宅各主已齊。
二夫人林氏位于老太太盛氏之下說著話,婆媳二人瞧著很是和睦。二姑娘崔明靜與三姑娘崔明淑分立于她們兩側,一個著紅衣,另一個著藍衣,仿佛約定俗成一般。
圓臉的小丫環則追著四歲的崔六公子崔硯滿屋子跑,跟在后面收拾。
聽到有人進來的動靜,林氏半睨了過來,笑得倒是端莊得體,不徐不緩地說了一句,“大嫂和昭丫頭來了。”
大戶人家規矩多,一家人碰個頭,也是你有禮我有禮。
婆媳見禮,兄弟姐妹之間也要見禮。
禮畢后,崔晉不知何時抱住魏昭的腿,眼巴巴地仰望著,喚她“四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