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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等了快半個時辰還不見孟芷蘭回來,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附近的凈房找找,結果翻來覆去也沒找見,頓時嚇壞了,再不敢亂來,著急的回了正院稟報。
回去的時候孟王妃和鄒氏不在,看門的小丫頭道:”夫人說想去別的院子坐坐看看,王妃陪著過去了。”
丫頭不敢在耽擱忙又追了過去。
孟王妃不知道孫氏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但孫氏不過要求去別的院子坐坐,她不能隨意反駁,隨行的還有蕭側妃的娘家人,一路上孟王妃步步小心,窺探到孫氏臉上某種特別的情緒,她的心就格外的不安,好像要有什么大事發生。
孫氏一直走到翠竹軒停了下來,那一雙手保養的十分好,幾乎看不出年齡,先于眾人將一雙手放在了那雕花的木門上,看起來有一種觸目驚心的感覺。
孟王妃下意識想要阻止,然而門嘎吱一聲開了,孟王妃還沒看清楚,孫氏就尖叫起來:”王爺!你把我們芷蘭怎么樣呢?!”
孟芷蘭穿著單薄的衣裳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脊背,正跪在地上哭泣,李宣睿冷漠的站著,鋒利的如一柄出鞘的劍,孫氏剩下的話都咽了回去。
孟王妃覺得天旋地轉,這么多人都在,李宣睿看到了孟芷蘭這樣的樣子,怎么能不叫孟芷蘭進門,她已經夠忙夠亂了,這下又添了個想要她死的人!
李宣睿看向孟王妃:”這里的事情,王妃處理,后面的事我去和岳父交涉。”
看也沒看孫氏走了出去。
鄒氏氣的提起來孟芷蘭:”不要臉的東西哭什么哭?!”
外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孟家的人。
孫氏連忙道:”憑什么就說是芷蘭不對,怎么就不說是王爺看上了我們芷蘭故意下的手?!”
鄒氏冷笑:”你以為別人的眼睛都瞎了嗎?她一個女孩子家梳著婦人的發髻,還穿著件和蘇夫人一樣的衣裳,不是為了引誘王爺,何必做這樣的打扮,還有您,怎么就好巧不巧的帶了我們過來?!”
孫氏被問的啞口無言,不過反倒也不怕了,破罐子破摔:”是我謀劃的又怎么樣?終歸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們芷蘭就要做個側妃!”
孟芷蘭披著衣裳坐在椅子上抬起了頭。
孟王妃冷笑連連:”您還不知道吧?王爺已經上書請封蘇如意為側妃了,一個王爺只能有兩個側妃,沒有多余的,孟芷蘭做不了側妃,最多就是個夫人,就算等我死了,那也會是蘇如意頂替了我的位子,輪不上孟芷蘭!”
孫氏根本不知道這些,她想著不會這么快,想趕在有動靜之前幫女兒把這個側妃的位子謀下來,但沒想到,竟然撲空了,還作繭自縛!
鄒氏幾乎是不想看孫氏母女的,不過是怕更多的人知道,以后孟家的女兒抬不起頭,這才叫了丫頭替孟芷蘭收拾。
消息很快就在秦王府后宅傳開了,如意一臉驚訝:”真有這種事?”她以前常在小說里看到,總覺得這種所謂的色誘陷害,不太適合古代家教嚴謹的小姐們,不過反過來想,孫氏本來也沒多少家教,那心里可能只有陰謀詭計了,這種事情她確實做的出來。
上一世孟芷蘭可是沒有進后宅的,但具體怎么呢,她一點映像都沒有,不知道這一世出了這樣的事情,又會怎么樣?
紅姑同如意道:”夫人說那個孟芷蘭能不能進來?”
如意首先想到的是李宣睿的能耐,如果李宣睿愿意,他有一千一萬種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的辦法,但他沒有,他不但沒有離開還在叫人看見了,他不喜歡被人算計,反過來也沒有憐惜孟芷蘭,現在孟家處于了被動,若是能在有個女兒進了后宅,那就再不能有動搖之心。
所以,李宣睿是想叫孟芷蘭進門的,孫氏也確實貼心了,瞌睡了就送上了枕頭,正好李宣睿正在思量用什么法子拿捏孟旭言,這就送上來這么好的禮物。
“我認為孟芷蘭是不會進門的。”如意斬釘截鐵的道,李宣睿的驕傲是不容許他做這樣的妥協的。
如意抬頭去瞧:”要不咱們壓一把,我壓不進!”
小容幾個互相看了幾眼,幾乎異口同聲的道:”壓不進!”
說完大家都笑起來,如意尋常就喜歡這樣玩這些,但經歷了幾場風雨的洗禮的丫頭們終于深刻的明白一個道理,如意是不會輸的!
如意沒好氣的擺手,又去催珍珠:”說了要喝黃豆豬腳湯的,怎么還沒弄好?”
珍珠好像又胖了,白胖白胖的更像個饅頭,說起話來慢吞吞的:”您一個時辰前才剛喝了,就是奶孩子,這種東西也不能隨心所欲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我天,珍珠也會講道理了,這慢條斯理樣子,竟然看著很幽默,如意很不厚道的笑起來。
珍珠一臉囧然。
書房里是濃淡適宜的茶香,窗臺上還有一盆奶白色的茶花,看上去舒爽怡人,但正好和孟旭言臉上沉重的青黑色形成鮮明的對比。
李宣睿緩緩的晃動著茶碗里清亮的茶湯,棱角分明的面龐迎著照進來的陽光,有種格外的俊美非凡的感覺。
孟旭言心里恨恨的想,怎么兩個女兒都哭著喊著一心要嫁給這個面冷心硬的人,燕兒還好一些,芷蘭只怕連李宣睿的一根頭發絲都碰不到,更不要說什么受寵生兒子之類的話。
☆、68.第 68 章
趙夫人坐在梳妝臺前又開始細細的描眉,她已經被禁足十多天了,外面的太陽也只能透過窗戶看見,這個世界的紛擾繁雜都和她沒有關系,她只是安靜的專心的打扮,就像幼年時愛學著母親描眉一樣,半舊的銅鏡好像有個無法描述的世界,站在鏡子跟前看就能聞見燦爛的花香。
她嘆息著,又覺得心揉碎了疼,弟弟不知道長多高了,長成什么樣子呢?她被終年困在這里,自進府的時候就沒有能力生孩子,沒有感情沒有**,只是一個打探消息的機器。
她死便死吧,可弟弟怎么辦,小小的一點人兒,太子會繞過他嗎?
“你以為太子真有閑情逸致幫你這樣的人養個弟弟?”這聲音冰涼又沒溫度。
趙夫人茫然四顧:”誰?誰在說話?”
那高大的身影逆光站著,像是鍍金的佛象,悲憫又不真實。
“你的弟弟四年前就得重病死了,連個墓冢都沒有,被扔在荒郊野外叫野狗吃的只剩下骨頭,這幾年過去了,或許連骨頭都碎成了渣了。”
李宣睿的聲音無波無瀾。
趙夫人的天轟隆隆的塌了,那支撐著她走到今日的所有的信念在頃刻間灰飛煙滅,把她的靈魂也一同攪碎,那還剩下的一點希望和寧靜全都沒了,她跪在地上,歇斯底里:”為什么要騙我?!為什么要騙我?!”
李宣睿并不看腳下的趙夫人,而是看著窗外的一株還未蘇醒的枯樹:”你若是愿意早早的和我講出實情,而不是等我開口說出來,我是會叫你和你的弟弟活下去的,念在你服侍了我一場的份上,我可以給你一次報仇的機會,記住,只有一次,若是你自己抓不住,那就只能怪你自己無能,注定要這樣含恨的死去。”
趙夫人仰頭看李宣睿,就好像是在看高高在上的神。
孟旭言叫人給孟王妃送了信。
“老爺說叫夫人放心,一定不會讓二小姐嫁進來的,還說只要您做個賢惠的王妃,家里也不會有什么事。”蓮心高興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