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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尼微微頷首,扶住瑞亞踏上絨毯,指尖催動神力,伊甸毯便緩緩升起,綠色的絨毯載著兩位沉睡與休養的神祇,漸漸融入天邊的流云,只留下一縷淡淡的草木清香。
帝都的混亂遠比想象中更嚴重。帝國皇帝早在巴爾接回混沌時,就被混沌怨氣侵入神魂,最終化為一灘膿水,連尸骨都未曾留下;皇室宗親要么在戰亂中戰死,要么被怨氣波及人不人鬼不鬼,偌大的西塞帝國徹底陷入群龍無首的境地。貴族們聚在殘破的議會大廳里,爭論了整整三天三夜。
有的主張擁立旁支宗親,有的擔憂宗親威望不足難以服眾,還有的提議請鄰國君主暫代攝政。直到有人提起諾拉以封印之力協助易安封印混沌的功績,又念及夏洛特女大公治理大公國的各項豐功偉績,爭議才漸漸平息,最終一致推舉夏洛特女大公入主帝都,西塞帝國也更名成蘭開斯特帝國。
登基儀式辦得極為簡樸,沒有繁復的禮樂,沒有奢華的儀仗,只有穿著素服的貴族們列隊宣誓,還有自發前來的民眾圍在宮殿外歡呼。
夏洛特女大公身著一身素色軍裝,站在宮殿殘破的臺階上,聲音透過特殊的話筒傳遍整個帝都:從今天開始,蘭開斯特帝國,我國與各公國平等共存、互通有無,共護西塞大陸的安寧與生機。話音落下,民眾的歡呼聲如潮水般涌起,連空氣中的焦糊味都似乎淡了幾分。
諾拉身著銀色太女朝服站在母親身側,繁復的紋樣與精致的配飾襯得她愈發端莊,可她眼底卻沒有半分成為太女的興奮,反而不時望向宮殿外,似乎在尋找什么身影。
儀式一結束,她便卸下沉重的冠冕,換上一身輕便的短打,快步穿過宮殿的回廊,終于在城南的廢墟旁找到了易安,她正挽著袖子,和幾個士兵一起抬著一根粗壯的木梁,修補塌了半邊的屋頂,臉頰上沾著灰漬,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卻笑得燦爛。諾拉悄悄走過去,伸出指尖輕輕戳了戳她沾著灰的臉頰,聲音里帶著幾分狡黠:喂,帝國太女要跟你私奔了,你敢不敢走?
易安手里的木梁哐當一聲落在屋頂的支架上,她猛地轉頭,看到諾拉站在陽光下,發絲被風吹起,眼底滿是笑意。易安的眼睛瞬間瞪得圓圓的,像只受驚的小獸:真、真的?你不用留在帝都處理政務嗎?她還記得索菲亞姑姑提過,新帝國初立,有很多事務需要太女協助。
當然是真的。諾拉用袖口輕輕擦去易安臉頰上的灰漬,指尖劃過她泛紅的耳尖,母親和索菲亞姑姑已經把政務安排妥當了,帝都有她們盯著,不會出問題。我更想跟你一起去偏遠的村落看看,那里的人離帝都遠,災后重建肯定更困難,需要人幫忙。而且
她的聲音放得極軟,帶著只有兩人能懂的溫柔:這些年,我們要么并肩作戰,要么彼此牽掛,從來沒有好好待在一起過。我我想和你有一段只屬于我們的時光。
聽到諾拉的話,易安的耳根羞得通紅,她牽起諾拉的手,低下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我也是。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兩人就換上了最普通的衣裳,背包里裝著干糧、簡易的工具和一小瓶索菲亞準備的傷藥,悄悄出了城。
她們沒有走寬闊的大道,專挑這些年被巴爾蹉跎、鮮有人去的偏遠鄉村前行。遇到屋頂塌了的農戶,易安就用獸神之力托起沉重的木梁,諾拉則和農戶一起鋪茅草、糊泥墻;碰到水源被污染的村莊,易安便潛入河道深處,用法則之力疏通淤塞的河床,引來清澈的活水,然后用生命之力凈化殘留的混沌氣息,讓井水恢復甘甜。每到一處,她們都和村民同吃同住,聽他們講這些年的經歷,也陪他們一起重建家園。
這天傍晚,山間下起了小雨,兩人躲進一處山洞避雨。易安冒雨撿了些干柴,回來時發梢還滴著水,卻笑著點燃了篝火,諾拉從包袱里掏出兩個裹著蜂蜜的麥餅,放在篝火邊的石板上慢慢烘烤,麥餅的香氣很快混著柴火的味道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