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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兩面宿儺是詛咒，但他做過人。夏油璨是愛的詛咒，由夏油杰單個個體產生，正在偽裝成人類。

“……咱們詛咒？”

猝不及防的，兩面宿儺疑惑了。這疑惑讓他又仔細嗅嗅夏油璨的味道。

“你這家伙，分明就是人類啊，干嘛要說咱們詛咒？”

“唔，由羂索創造出來的人造人胚胎，吸收血緣上的雙親一方大量鮮血，最后正式成型……生理意義上就是純種人類沒錯啊。”

“是終于把羂索造出來的生物單獨分個種族了嗎？那挺好。”

“……”

夏油璨袖子下的雙手猛然握緊。

我是……人類？

怎么可能。

她分明就應該是詛咒才對。

她必須得是詛咒才行！

如果她不是詛咒的話……如果不是詛咒的話……！！！

夏油璨在兩面宿儺迷惑的注視下，就像被六眼注視時一樣，努力控制住臉上的每一塊肌肉，維持那副毫無破綻的笑臉。

眼中，兩面宿儺的口型一開一合。

可腦海深處處傳來巨大悲鳴，讓她幾乎聽不見兩面宿儺在說什么。

如果她是人類的話，那，媽媽為什么會討厭她？

第39章 復仇第三十九天

夏油璨一直在為夏油杰不愛她找借口。

因為她始終都不能接受，媽媽不愛她這件事是理所當然的客觀背景，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

剛出生的時候，夏油璨給媽媽找的借口是自己不夠好，于是努力讓自己表現出夏油杰會喜歡的女兒的模樣。

夏油璨一開始也是想過放棄夏油杰的，因為媽媽不來看她不讓她出去，還想過殺掉她。她剛出生也是知道趨利避害的。

但媽媽會隔著院墻教她、與她交流，教會她掌握力量。

所以，她就想著，媽媽也不容易啊，他肯定是愛她的，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好像也是這個時候開始，給媽媽找理由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后來夏油杰死了，她才知道夏油杰最討厭咒靈、詛咒之類的，一直教她的也不是夏油杰，而是羂索。給夏油杰找的借口也就變成了她的存在就是原罪。

——好吧，夏油杰的痛苦根源來自于咒靈之類的東西，她是詛咒，她得接受媽媽討厭她。

讓最討厭咒靈的人生下詛咒什么的……她得理解他。而且他好好養了她這么多年呢，應該沒有多么討厭她吧？

所以，為了向媽媽贖罪，她會做好夏油杰希望她做好的一切。

安頓好盤星教剩余的人、解決羂索讓夏油杰遺體安息、在有余力的基礎上盡可能的讓爸爸這邊好過一點，甚至改變咒術界不讓更多咒術師因為和夏油杰一樣的原因崩潰……這些都是媽媽會希望她做的，也都是只有她能做到的。

夏油璨通通接受，也全部盡力去做了。

于是，她背叛對她耗費巨大心力的羂索，欺騙、隱瞞唯一會純粹的愛她的爸爸，不為信任她的人們考慮長遠未來地推進變化、理所當然的利用周圍一切可利用的人……

這樣的話，媽媽能不能，摒棄她是詛咒的前嫌，喜歡她一點了呢？

可是，做這些事情就算是她也會覺得很痛苦很難撐啊。

咒靈玉的味道像是擦過不可名狀的抹布。

味覺扭曲，嘗不出任何好的味道。

不敢跟任何人說心里話，沒有人理解她。

不論是權力還是戰斗都不能帶給她真正的快樂。

夏油璨現在一閉眼仿佛就能看見那些失望的指責。復雜的情緒無法理解消化，不斷撕扯著她。有余裕時想起來都覺得渾身發抖呼吸艱難，就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她也想過就這么一了百了算了，可是認知告訴她:愛的詛咒不化解她完全就消失不了，去嘗試也是得不償失。

后路成了石墻，前路也只能看見一條。

別無選擇，夏油璨只能不斷安慰自己，這些都是值得的。

但現在，兩面宿儺卻突然告訴夏油璨，她其實是人類——兩面宿儺沒有撒謊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