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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旨!”
接下來好一段時日春雨綿延,細蒙蒙的雨霧籠罩整座京城,在這一片雨霧中,每日均有人前往洛府門前叩拜,以示瞻仰。
半月后,案情審結,小王爺朱修奕得兩名暗衛相助,在下獄前被救出,最后回到王府自焚而亡,襄王和雍王相繼被賜死,兩府其余家眷均被下獄,終身囚禁。李相陵和荀康被發配邊境,后因身上帶傷死在半路。除了蔣夫人母女因有功被貶為庶人外,蔣科季衛兩府男丁被問斬,女眷沒入宮廷為奴,其他涉案人員也依據罪行依次量刑。
后查明謊報災荒乃雍王買通戶部官員私下而為,與許首輔無關,許家不曾被牽連。
皇帝為洛崖州立書造碑,追封他為洛國公,配享太廟,追封徐懷周為朝議大夫,又將二人功績發布告示,曉瑜四海。
到了三月底,經歷幾場暴雨后,京城終于雨過天晴,隨著晨鐘敲響,西便門被緩緩推開,發出一聲厚重的吱呀,城門尚開一縫,幾騎簇擁一輛馬車,自城內甬道相繼躍出。
沛兒第一次騎馬,坐在陸承序身前興奮地歡呼,華春帶著松竹和松濤坐在馬車,聞得孩子笑聲,掀開車簾看他幾眼,眉宇間的憂傷終是被這一抹不諳世事的笑,給驅散了些。
見陸承序神態悠閑,便催道,“你快些騎,若是兄長等久了,咱又得挨罵。”
陸承序一手摟住兒子,一手勒住韁繩,渾不在意道,“總歸那祖宗沒好臉色給我,晚些去也無妨,挨到他走了,咱們再祭拜父親不遲。”
昨日朝廷已給洛崖州立碑,華春與云翳商議,今日來給父親上香。
陸承序不想見哥哥,華春可是惦記得緊,干脆掄起鞭子,往陸承序的馬匹抽上一遭,馬兒吃痛,嗷鳴一聲如離箭般往前疾馳而去。
見父子二人走遠,華春這才擱下簾帳,重新坐回軟榻,撫著小腹道,“若非身子不適,我才不坐馬車,這慢悠悠的,何時才能抵達山陵。”
松竹體貼地往她后背擱上一個軟枕,勸她道,“您呀還是小心為上,好不容易懷上,可不能有任何閃失。”
華春嗔她一眼,“還說不定呢,沒準過兩日又來了月事。”
松竹笑吟吟道,“您若是告訴姑爺,還不知姑爺要高興成什么樣。”
“也難說。”華春對著這個孩子,另有打算。
太后交還國璽后,朝野歸心,一派安定,就連內庫大權也交付戶部,現如今國庫充盈,各部朝事有條不紊地展開,隱有中興氣象,就連這城郊的商販也多了不少。
西便門的官道兩側布滿了館肆與客棧,沿途隨處可見各色商販,一個個扯著嗓子費勁吆喝,在晨陽映照下,顯得別樣生動。
華春想起父親以身殉道,心中久久難以平復,直到看見眼前這生動的人間煙火,才隱約明白父親那份“雖九死其猶未悔”的志向。
一個時辰后,馬車抵達陵山腳下。大晉不少功臣皆安葬于此,陸珍已候在此處,迎她下車,引著她往陵墓走去。華春提著衣擺,立于草場上環顧四周,只見陸承序的那匹馬拴在不遠處的馬棚里,父子二人卻不見蹤影。
“七爺哪去了?”
陸珍往西側山林一指,“方才小公子瞧見一只七彩的鳥兒,非要追過去,七爺便捎著他往那邊去了。”
華春也就沒管,帶著做好的點心酒食,沿著一段石砌的臺階上山,行至一處小山坡,便看到云翳帶著荀伯正在陵墓邊上除草。
“哥哥,荀伯!”
荀伯自被救出,眼神便不大好,隔得遠什么都瞧不清,耳也背,一時沒察覺華春。
云翳拄著一方鐵鏟,含笑望她,候著她走近,方問道,“陸承序那小子沒來?”
華春道,“不知躲哪去了?”
云翳嗤道,“出息!”
隨后目光瞥向她拎著的食盒,“捎什么了?”
華春將食盒遞給他,“親自給爹爹做了幾樣小菜,都是爹爹愛吃的。”
云翳嗯了一聲沒說話,擱下鐵鏟,帶著她往前,將酒食擺出來,祭拜父親。
華春見他要行叩拜大禮,急道,“哥哥,要不等他們父子過來,一道祭拜?”
云翳這邊已將酒水斟好,“不必,他還不是洛家女婿呢。”
“你說誰不是洛家女婿?你如今姓云名翳,你還不是洛家的兒子呢!”陸承序牽著沛兒過來,十分不滿地懟了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