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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在岳父身上沒拿到證據(jù),不敢輕易殺他,故只能折返泰州,這時季衛(wèi)不甘心坐以待斃,威逼巢真再度尾隨去京城?!?
“定是岳父在回京后,遇到了什么事,導(dǎo)致證據(jù)沒能送到蒯伯伯手中,且他本人很可能受到威脅,而不敢輕易露面,到最后不得不趕在殺手抵達(dá)之前,將兒女送走?!?
“大抵是這樣了。”華春喃喃點(diǎn)頭,又追問蒯信,“蒯伯伯,我爹爹身旁有一管家,名喚荀伯,您可記得?他去了何處,怎么無緣無故失蹤了?”
蒯信尋思道,“提起荀伯,我便想起荀伯之侄子荀康,你爹爹當(dāng)年南下,帶的便是荀康,如若我沒猜錯,崖州定是囑咐貼身長隨荀康攜證據(jù)歸京,然荀康不知是否已被滅口,后來便杳無音信,而荀伯,也在崖州死去一個時辰后,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就怪了?!标懗行蛭罩璞K起身,忍不住在殿內(nèi)來回踱步,重新將所有線索梳理,“岳父信中讓荀康在六月三十將證據(jù)送達(dá)蒯伯伯手中,然荀康沒能履約,也就是說,荀康在六月三十之前已被滅口,或者失蹤,這個時候,證據(jù)應(yīng)該已落入幕后黑手手中?!?
“倘若他已拿到證據(jù),并已殺岳父滅口,何以季衛(wèi)還要遣巢真追至洛府索要證據(jù)?”
“且他既已殺岳父,何不一道將荀伯給殺了?反而在岳父死后,且荀伯已報案的情形下,將人帶走,至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蒯信緊緊盯著他,“你的意思是?”
陸承序抬眸,視線與他相交,“巢真、季衛(wèi)和蔣科口供一致,他們一再肯定,岳父死后,依然沒能拿到岳父手中的證據(jù)。所以,幕后黑手很可能并沒有拿到證據(jù),捉拿荀伯,為的是逼他吐露證據(jù)下落,追殺華春也是同樣的目的?!?
華春神色一晃,自圈椅邊走出,“這么多年過去了,也不知荀伯是否仍活著?”
“不僅是他,這個荀康的去處,也很耐人尋味,無論是季衛(wèi)、蔣科抑或巢真,無人提過荀康這個人。季衛(wèi)不曾遣人去追殺荀康,那么荀康哪去了?當(dāng)年的證據(jù)又哪去了?”
明明周身被明烈的春光纏繞,卻叫華春如置身迷霧,睜不開眼,“所以,找到荀伯和荀康,爹爹的案子便能真相大白!”
“是!”陸承序頷首,目光繼而看向蒯信,踱至他跟前,“不過說來也怪,既然岳父入了許首輔之眼,何以這么重要的事,不遣人知會許首輔,反是讓蒯伯伯您接手,鬧去公堂,這里頭也有些匪夷所思!
蒯信聞言忽覺一股極致的冰冷涌上脊背,“陸大人果真心思細(xì)敏,我原先也沒想到這一層,看來此事的水比咱們想象中還要深?!?
陸承序望著他道,“敢問蒯伯伯,您當(dāng)初是如何被貶來守陵的?這個將您貶斥的人,未必不是幕后黑手?!?
蒯信冷笑道,“是被人陷害,錯燒了當(dāng)時圣上給先帝寫得祭文,故而被罰來給先帝守陵?!?
“您查過嗎?”
蒯信神色發(fā)苦搖頭,“按律我當(dāng)被斬,是當(dāng)時的雍王爺說情,方保住性命?!?
三人又核對了些許細(xì)節(jié),仍覺案情不簡單。華春嘆道,“可惜,當(dāng)年爹爹為了保住我與哥哥和姨娘,不曾道出一點(diǎn)內(nèi)情,以至今日仍疑點(diǎn)重重?!?
這時,門外有一內(nèi)監(jiān)叩門,說是該用午膳了,蒯信領(lǐng)著二人往善堂去,出來西配殿,迎面春光四溢,鳥語花香,華春抬過眸,張望前方巍峨陵山,低聲問,“陸承序,下一步咱們該怎么辦?”
陸承序在短暫間隙內(nèi),已思量出應(yīng)對之策,抬步邁下臺階,
“引蛇出洞?!?
先帝生前最喜一株迎春花,內(nèi)侍在陵山將此花種了個漫山遍野,此刻迎春花開遍,華春面前這座山陵,如騰起一層金燦燦的黃霞。
聽聞先帝還曾親自培育幾珠特殊的迎春花,花瓣五顏六色,一簇簇鋪開如瀑布般絢爛。為此許多王公貴胄爭相效仿,懇請先帝賜下花種,也在自家院落栽植。
襄王府便是如此。
但朱修奕喜靜,平日吃穿用度也甚是寡淡,并不喜喧鬧熱烈的迎春花,可今日侍奉太后回府,穿過庭院步入書房時,瞥見原該清落雅致的庭院中,多了幾珠迎春盆景,一大摞黃花簇簇堆在西北角,俗不可耐,看得朱修奕直皺眉,
“怎么回事?”
吳平聽得他嗓音,忙自門檻內(nèi)踱出,快步來到他跟前請安,
“主子,王爺回來了,正在書房等您。”
王府的書房乃兩進(jìn)院,修得十分闊氣軒峻,襄王僅此一子,少來便將他帶在身邊,朱修奕自少聰慧,早早便幫著襄王打點(diǎn)庶務(wù),無論手段或?qū)W識青出于藍(lán)勝于藍(lán),是以十七歲便已取代襄王成了整座王府話事人。
后來這間書房干脆都給了他,襄王只顧在后院享樂,極少過來。
但這回,打江州回京,頭一個便來了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