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非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為了不讓李氏發覺,為了不叫旁人察覺端倪,那棟宅子所有人手均與蔣家沒有關聯,管家是我在金陵的心腹,他不識得李氏,管著我的私產,我讓珍兒對外聲稱丈夫是行商,如此我不露面,旁人也不覺得奇怪。”
“我以管家的名義在金陵開了一家錢莊,所有貪污受賄的銀兩由對方存入錢莊,我再陶騰幾手,將之提取出來,送至這座宅邸,如此神不知鬼不覺,我想著,即便有朝一日我出了事,他們母子依然安然無恙,也依然富貴長足,我蔣家不至香火斷絕。”
“倒是好手段,難怪查不到你受賄的行跡。”謝雪松看著他得意的嘴臉,十分不快,“那蔣夫人與玉蓉算什么?”
蔣科一愣,流露出幾許怔忡,“我平日不是格外嬌寵她們母女么,便是想彌補一些。”
謝雪松無語搖頭。
這邊陸承序點了點桌案,接著問話,“說吧,八百萬兩的巨銀去了何處?你是受何人指使?”
蔣科聽得最后一句,眸眼微的瞇緊,猶豫片刻答道,“戶部尚書袁月笙。”
陸承序恥笑一聲,“想拿袁月笙做擋箭牌?”
他查過袁月笙,雖是太后一黨,實則兩袖清風,被迫上的賊船,是太后與襄王府在內閣的棋子罷了。
蔣科懶洋洋笑道,“供出他,不正如你的意么?拿下袁月笙,你便是戶部尚書,往后無人掣肘你,鹽政司也被你收歸麾下,你陸承序大權在握,不挺好?”
謝雪松見他話說得難聽,提醒兩名文吏,“這話不必記錄。”
“無妨。”陸承序神色坦然,直視蔣科,“其實你不交待,我也知是何人。”
他笑了笑,往隔壁努了努嘴,“但你說出來,于你家眷有好處。”
隔壁適時傳來些許破碎的哭聲,換做任何人聽了,當是肝腸寸斷,然蔣科還真不是一般人,只愣了愣,便垂下眸,顧著撥弄指尖的血痂,
“你不必問,我死也不會說。”
“我不交待,他們至少還能活著,我透露出去,他們才是真的死無葬身之地。”
隨后無論謝雪松如何逼問,蔣科始終一字不言。
恰在這時,門外突然繞進一人,那人是陸承序的心腹屬官,覆在他耳畔低聲道,“宮內傳來消息,戚瑞奉太后之命前來提蔣科。”
這話也被身側的謝雪松聽得,二人臉色一變。
旋即先擱置審議,相繼退了出來。
陸承序朝外一指,“謝大人,煩請你此時此刻去牢門外,想盡一切法子攔住戚瑞,這里交給我。”
那名屬官卻焦急道,“陸大人,太后還有口諭,不許任何人私審蔣科,否則拿下問罪。”
謝雪松聽了目露擔憂,“彰明…”
陸承序抬手打斷他的話,重重握住他手腕,眼神堅毅,“成敗在此一舉,你只幫我攔住人,陛下面前,我為謝公請功。”
謝雪松苦笑,“請什么功,不被問罪我便燒高香了。”一面推開他的手,一面疾步往外去。
時間不等人,陸承序立即轉身回房,然大抵是外面的話被兩名記錄文吏聽見,二人也均戰戰兢兢起身,目露猶疑。
陸承序看了二人一眼,也不愿牽連他們,擺手道,“你們都出去。”
其中一人仍有些不忍,擔心道,“可是我們都出去了,誰來記錄?”
陸承序往自己跟前的桌案一指,“將筆墨送來我案前,我親自記錄。”
一人遲疑不動,另一人倒是從善如流將筆墨擱在陸承序案桌,隨后強行將同伴給拉出。
頃刻間,審訊室內只剩陸承序與蔣科二人。
蔣科又恢復了先前的從容,懶洋洋靠在圈椅里,沖著陸承序發笑,“我早就說過,不是我蔣某人囂張,而是有人不愿我出事。”
陸承序先將審訊室門扉一掩,慢騰騰回座,“你確定戚瑞是來提審你,而不是殺你?”
蔣科唇角一抽,旋即神色慢慢淡下來。
自己是何處境,他早心知肚明。
全盤托出是死,死不認罪也是死。
他的下場無可更改,唯需顧及的便是隔壁那幾個孩子和兩個女人。
既要保住他們一時的性命,還得保住一世的安穩。
前者需給皇帝一個交代,以換取皇帝對他家眷從輕發落,后者便要給太后及幕后人做個妥善了結,以免日后遭其清算。
怎么做,實則自蔣夫人出現那一瞬,他心底已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