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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太后步步緊逼,皇后遲遲不曾有孕,皇帝也沒有納妃的打算,為定民心,是該要考慮過繼一事了。
皇帝沉默少許,撿了一塊膾肉入嘴,頷首道,“英韶年紀不小,著實該給他請師傅,人選等我斟酌再說。”
“誒,好…”雍王低頭認真用膳,不再多言。
皇后看了雍王一眼,也沒說什么。
席間氣氛顯見沉靜下來。
英韶見狀,擱下筷箸,起身與帝后道,
“皇伯伯,皇伯母,韶兒不急,翰林院那幾個老師傅教得就很好,我很受用。”
皇帝見孩子一臉赤誠明朗,笑道,“快,坐下用膳,皇伯伯心里明白。”
膳后,皇帝前往文昭殿料理政務,雍王夫婦則帶著英韶世子趕去瓊華島主持宴席。
路上英韶責備雍王,“您為何催問師傅的事,這話叫兒子無地自容。”
雍王也兀自苦悶,“傻孩子,爹爹也是沒法子,眼下你常住宮內,實在名不正言不順,陛下若要過繼你,便給個準話,若不過繼,你娘親與爹爹也好踏實守著你過日子,你是不知,你這邊還沒過繼出去,旁支均來打爹爹與娘娘的主意,想過繼來繼承王府香火呢。”
雍王與王妃只英韶一個孩子,一旦英韶過繼給帝后,雍王便只能從旁支過繼孩子。
宗室不是沒有旁支,都盯著嗣子的位置。
雍王妃拉住兒子,“你也別怨你爹爹,咱們王府處境尷尬,不如襄王府有實權,施展不開拳腳,你爹爹謹言慎行一輩子,光有個名聲,沒落著一點好,要么干脆咱們不摻和其中,老老實實做個宗室,要么便痛痛快快為陛下沖鋒陷陣,總不能擔個名頭,站在風口浪尖,最后卻什么都沒撈著。”
世子卻有自己的堅持,“不管怎么說,往后此事不必再提,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還望爹娘都給看開些,無論皇伯伯與皇伯母作何抉擇,望二老都不要埋怨。”
被兒子這般開解,雍王夫婦相視一眼,反而欣慰得不知說什么好。
“成,都聽你的。”
陸續有官宦并女眷入殿,府內長史與禮部官員在殿外迎候,雍王夫婦則與英韶世子,在內殿等候許家人到來,許曠對著這門婚事十分滿意,一則女兒婚事總算有了著落,二則鞏固許家與雍王府的利益紐帶。
兩邊長輩坐在內殿商議孩子們的婚事,英韶世子則邀請許英蘭一道登閣望遠。
世子尋來一塊毯子鋪在臺階處,請英蘭落座,沒有外人,二人也不拘束,坐在臺階,托腮望向遠處湖光山色。
“聽說你先前相中了別人?”
“聽聞你此前定過旁的婚事?”
二人幾乎異口同聲。
雙雙看向對方,愣了片刻,不由地笑出聲。
世子解釋道,“我先前著實喜歡陸承序,便想做他的妹婿,不過我不曾見過陸思華,故而還請英蘭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英蘭也坦然道,“我不會計較,至于我此前,是幼時爹娘給定的娃娃親,后來洛家出事,一家子突然沒了,案子懸而不決十六載,終究是我心里一根刺,耿耿于懷至而今,對于那個人,年少相識,記憶早已模糊不堪,談不上情深義重,不過確有幾分難忘,還望世子海涵。”
世子大方擺手,目色灼灼問道,“是洛惟熙嗎,我書房收藏了他一幅畫作,當真是少年天才,換做是我,我也會喜歡他,所以英蘭姑娘難忘,也能理解,慢慢來,待你我二人成了親,我會讓你忘了他的。”
英蘭早聞世子坦蕩,今日一見果然不虛,她被逗笑了,“好。我大你三歲,往后你便叫我姐姐吧。”
“我不要喚你姐姐,我喚你英蘭。”世子端端正正坐著,神態較真。
許英蘭嗤的一聲,搖著頭,“隨你。”
世子笑道,“你放心,我也會盯著洛家的案子,爭取早日結案,讓你放下心結。”
許英蘭聞言神色略恍,“如此甚好。”
快午時,底下來人喚二人下去就席,女眷在右殿,男客在左殿,陸承序吃席時,刻意跟謝雪松坐一桌,問起案情的進展。
這幾日各方正在博弈,議定主審人選,季衛被關押在刑部,尚未開堂,陸承序年前一直在查鹽政司的賬目,左右人手還未回京,他還有功夫周旋。
陸承序尋謝雪松問起季衛現狀,后不知怎么提到當年洛崖州一案,“說到洛崖州,我想起一事,忘了與彰明你說,當年案子遲遲未能告破,為免尸體腐爛,刑部請旨預先將洛崖州下葬,當時來扶靈柩的是小王爺朱修奕。”
這話狠狠砸在陸承序腦門,“怎么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