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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春轉(zhuǎn)移話題,“對了,明日你打算如何安排?”
陶氏不知想起什么,面頰染了幾分緋紅,“午膳大家伙一道吃,晚膳嘛…”她露出淺笑,“我私下與三爺自個慶祝。”
五弟妹已悄悄贈上一顆鹿血丸給她,她打算明日給陸承海服用,盼著明晚能順利圓房,再順利懷上孩子。
華春心領(lǐng)神會,“我明白了,明日下午我便不來打攪你了,戒律院也不用擔心,全交給我。”
“那便辛苦弟妹了。”
華春略坐片刻,便回了留春堂,剛跨進穿堂,守門婆子給她納了個福,“稟七奶奶,方才七爺遣人來傳話,說是今夜不回后院了,讓您別等他。”
華春愣住,“他今夜有事?”
現(xiàn)如今陸承序只要不出門,幾乎均歇在后院。
婆子道,“奴婢也不知,只知傳話的人說七爺方才連夜出了門。”
華春一驚,便知是案子有消息了。
華春所料沒錯,陸承序方才折回書房不到兩刻鐘,外頭暗衛(wèi)傳來消息,只道是九少爺那邊已捉住了兇手。
這話把陸承序給唬了一跳,他一面換上官袍往順天府趕,一面問暗衛(wèi),“怎么這么快,確認沒抓錯人?”
案子進展過于順利,反叫陸承序略生不安,擔心自己被人牽著鼻子走。
暗衛(wèi)答道,“具體屬下也不清楚,只知人是在油坊胡同抓到的,看模樣那人似乎正被人追殺,九公子帶著捕快撲上去,他便束手就擒了。”
陸承序略微頷首,不再多問。
主仆數(shù)人翻身上馬,一道疾去夜色中。
一刻鐘后趕到順天府衙門,但見衙內(nèi)燈火通明,二十來位皂吏分布衙內(nèi)外,個個喜色洋洋,為立功而興奮。堂內(nèi),跪著一人,雙手被繩索覆緊,衣裳凌亂,略沾了些血色,該是兇手無疑。
而大堂深處,順天府尹李陽舒,卻與陸承嘉在爭執(zhí)什么,見陸承序大步行來,愣了一下,這才止住話頭,連忙繞案來迎。
“見過陸閣老!”
陸承序提著敝膝快步上階,先回了李陽舒一禮,隨后扭頭瞟了一眼兇手,果真在他眉梢發(fā)現(xiàn)一塊疤痕,心底這才踏實些。
“敢問李大人,此人可是殺害徐懷周的真兇?”
李陽舒聞言只覺千言萬語哽在心頭,一言難盡,他今日傍晚本已回后院歇著,哪知沒過多久那大興縣令趙學(xué)文找上門來,聲稱徐懷周乃都察院六品御史,品階不低,手中經(jīng)過的案子牽扯各級官吏,他一六品縣令實在是傳喚不動,申請將此案移交順天府。
李陽舒頓感不妙,欲要問明緣故,怎奈趙學(xué)文那個滑頭,顧左右而言它,非不給個準話,只將卷宗及證人證物,往他這兒一塞,便回去了。
李陽舒何等人物,執(zhí)掌順天府多年,“管著”滿京城的天潢貴胄,當著全天下最不好當?shù)墓伲彩侨司械娜司芸煲庾R到事情不對,下令將陸承嘉喚回來問個究竟,結(jié)果人是回來了,還順帶給逮回一人。
此人自稱是殺害徐懷周的兇手,乃鹽運司判官季衛(wèi)的 家丁。
這下,李陽舒便知捅了大簍子,這個簍子保不準直接捅到了當朝太后處,屆時他這頂烏紗帽保不保得住,還是兩說。
這邊陸承嘉興致勃勃將人帶回,叫李陽舒當堂審案,為李陽舒給拒絕。
門道都沒摸清,不急著審案,一旦審案,口供錄下,便無轉(zhuǎn)圜余地,是以李陽舒行的是一個拖字訣。
陸承嘉一個官場新人如何是李陽舒這樣的老油條的對手,李陽舒自信能拿捏得住他,可眼下,陸承序趕了過來,便很棘手。
前世惡貫滿盈者,今生為順天府尹。
此話誠不欺我也。
李陽舒心緒復(fù)雜地朝陸承序拱袖,“陸閣老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陸承序見他答非所問,便知李陽舒打算打太極。
他往前一步,盯住李陽舒的眼,一字一頓:“《大晉律*刑律之問刑條例》第二卷 載有明文:凡拖延審訊導(dǎo)致刑犯逃脫,則停職、降級,若致死,則免職。若蓄意包庇邢犯,則貶為庶人。敢問李府尹,現(xiàn)在可以審了嗎?”
李陽舒又非頭一回見識陸承序的能耐,對著他的行事作風(fēng)也算了解,捋須笑了笑,“陸大人,夜深,本官身子不適,唯恐思慮不夠周全,以致遺漏細節(jié),打算歇息一晚,明日清晨再審。”
陸承序也笑道,“那好,本輔便等在此處,等到李府尹能審為止,哦,實在不成,可讓這位小陸大人先行預(yù)審,待明日清晨府尹身子轉(zhuǎn)安再復(fù)審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