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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心悅。
哪怕是湊過去,聽他說句話也讓人知足。
華春方才被幾位妯娌打趣,正想出來透口氣,恰巧撞見陸承序立在廊下,陸承序倒是先發(fā)覺她,見她離得五步遠(yuǎn),負(fù)手朝她走去,溫聲問,
“可要回房了?”
他實(shí)在不喜這一片喧鬧,怎奈兒子壓根不聽他使派,只能求救于華春。
華春雙手抱臂靠在廊柱,懶洋洋瞥向他,“侍郎大人不是忙么?可以先走。”
陸承序今日方得長兄訓(xùn)斥,怎么可能丟下他們母子不管,遂不說話。
華春原還想嘲諷他幾句,倏忽瞥見一道秀麗的身影,步步生蓮般朝陸承序走來,忽然瞇起眼,生了幾分興味。
“七爺,請吃酒。”任嬌嬌朝他盈盈下拜。
嗓音又柔又脆,恍若春日的蠶絲,纏纏繞繞。
有些初出茅廬的姑娘,自以為掩飾極好,打著大少奶奶旗號來奉酒,其余幾位爺都送了,獨(dú)剩陸承序一人,不算蓄意靠近,神不知鬼不覺。
怎奈陸承序久經(jīng)“沙場”,那些年在江南拼殺,暗地里想買通他、算計(jì)他的人比比皆是,什么樣的女人沒往他身旁送過?最險(xiǎn)的一回對家請動(dòng)秦淮八艷的魁首出手,那女人風(fēng)姿與官宦貴女無異,一手琵琶彈得冠絕海內(nèi),陸承序當(dāng)時(shí)不慎被自己上峰下了藥,就那等情形尚面不改色,咬著牙查到證據(jù),扳倒對方。
他對不懷好意的靠近有天生的直覺。
陸承序極其厭煩,他這個(gè)人有時(shí)并不如表面那般君子如玉,對著府內(nèi)的人更沒必要留情,并不去接她的酒,只寒聲道,“來人,將這個(gè)丫鬟拖下去,發(fā)賣出府!”
這話可是驚動(dòng)了里里外外的人。
任嬌嬌以為自己聽錯(cuò),失手摔了茶盤,望著他喃喃失語,“七爺,我不是府上的丫鬟…”
“管你是誰!”他神情冷漠,不容置疑,“快帶走!”
苗雙婧那廂知道出了事,趕忙撲過來,扯著失魂落魄的任嬌嬌往后廊子去。
陸承序則轉(zhuǎn)過身去尋華春。
只見那妻子,早已避開六步遠(yuǎn),生怕打攪他似的,滿臉無辜朝他聳聳肩。
陸承序神色剎那發(fā)沉,惱火只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被一種更可怕的、深不見底的戾氣給取代。
她給他遞十次和離書,都不如眼前坐視旁的女人勾引他不管,而來的叫他錐心。
第30章
一團(tuán)焰火在半空炸開, 無數(shù)星光傾落如倒懸的銀河。
光芒映照出他眼底的陰沉。
陸承序旁若無人向前,握住華春的手腕,將她帶離當(dāng)場。
華春被他嚇了一跳, 卻礙著在場無數(shù)道好奇的眼光, 只能按捺下火氣緊隨他步伐離席。
追出來的崔氏望見這一幕, 愕了好一會(huì),視線慢慢掃過四下諸人,大致猜到內(nèi)情,身為當(dāng)家少奶奶, 自然要把這等丑事給遮掩下來,她神色一斂,與眾人道,“怪我, 不慎讓任家表妹代我奉酒, 以至七爺誤會(huì)她是丫鬟。”
一個(gè)丫鬟穿著藕粉的裙衫可不是勾引人么。
不過是遮羞布罷了, 眾人心下了然,陸續(xù)散席, 待人離開后, 崔氏將所有丫鬟婆子留下, 狠狠訓(xùn)斥一番, 問明經(jīng)過,得知任嬌嬌混入茶水間自告奮勇奉酒,給氣得閉上了眼。
“我去回大太太話。”
這樣的人不能再留在陸府,得叫婆母出面,說服二太太將人送走。
然不等崔氏處置,二房那邊已有反應(yīng)。
苗雙婧拖著驚慌失措的任嬌嬌回到陸思安的院子,院中燈火昭昭, 只見正屋廊下披衫立著一人,眉目欺霜賽雪,不是陸思安又是誰?
原來陸思安本已睡下,聞得心腹丫鬟送來消息,氣得自床榻爬起,重新穿戴整潔,氣沖沖邁出主屋,但見苗任二人進(jìn)門,她三步當(dāng)兩步,急沖過去,一巴掌狠狠抽在任嬌嬌面頰,
“你個(gè)沒臉沒皮的下作東西,這等事也做得出來?你是想排擠走了七嫂好自己上位呢,還是自甘下賤去給人做妾?你自己去照照銅鏡,看你配不配給人家提鞋!任家的臉面都給你丟盡了!”
任嬌嬌被她一巴掌甩至墻根,滿心羞辱忘了疼,纖長的身子倚著墻角,慢騰騰往下滑,“我沒有勾引他,我只是想奉一盞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