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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陸府日漸興榮,與掌門人的手段眼界脫不開干系。
華春對已過世的老太爺生出幾分敬佩。
眼看華春蒞臨,后院當值的四位管事穿過庭院過來行禮,
“見過七少奶奶。”
華春溫文爾雅一笑,“今日三奶奶身子不適,我代她來看著些。”
領頭一位姓章的女管事笑著往內一比,“請奶奶上座。”
一行進了后院,當中一間屋子是明堂,正北墻面供了老太爺的畫像,左右各書家訓一卷,右曰:“立信如石,儉廉持業。”左曰:“詩書繼世,須懷天下。”
行書一氣呵成,甚有氣魄,該是老太爺親筆。
華春上前拜了拜。
往西是管事值房,往東進去則有個暖閣,里頭軟榻躺椅俱全,該是給府上管事奶奶預備的。
章管事領著華春進了屋,親自為她斟茶,“無事奶奶便在這歇著,若府上有人報案,奴婢再來請您。”
“好。”
有少奶奶在后院,男管事與家丁則避去前院。
坐了半上午并無事,華春回留春堂歇著,怎奈剛進穿堂,卻迎面撞見一人自里頭氣沖沖出來,定睛一瞧,不是陸思安又是誰?
陸思安瞧見華春,火氣爬上眉梢,指著里屋道,“多大點事,嫂嫂非要遣人送個鐲子來,我幫嫂嫂難道圖這些?竟是小瞧我了!”
今日一早,華春感念昨日陸思安相幫,便叫慧嬤嬤送去一份謝禮,孰知反倒惹了這位大小姐不快。
她連忙解釋,“思安,昨日若非你事先防備,我還不知要吃多大的苦頭,我實在不能當做什么事都沒發生,只能略送薄禮以表謝意。”
一點表示也沒有,反倒顯得不知好歹。
陸思安氣道,“別拿外頭那套人情世故來招呼我,咱們是一家子,榮辱與共,我不過是做一個陸家人該做的事罷了,嫂嫂不必放在心上。”
華春看著義正言辭的姑娘,心里忽然感慨萬千。
這人世間果然是一鼎大熔爐,有人十惡不赦,有人碧血丹心。
對著這么一個人,她忽然便說不出虛情假意的話來,華春往前一步,替她拂去肩頭歇停的落英,“思安,我與你七哥感情不合,孰知能與你做多久的家人,是以贈一鐲子,聊表情誼。”
陸思安聞言呆住,愕然望她,“七哥待你不好?”
不等華春回答,她恍然醒悟,“也對,七哥一心撲在朝廷,不懂得疼惜妻子,嫂嫂嫁他,著實委屈了。”
華春怔怔一笑。
陸思安大抵是唯一一個覺著她嫁陸承序委屈的人。
“談不上委屈,是性情不合罷了,好了,既然來了,進去喝一口茶如何?”
“算了,改日再來吧。”
用過午膳歇過晌,再度回到戒律院,下午倒是料理了幾樁小事,均是丫鬟婆子之間小打小鬧,有人喝酒誤事,有人偷偷賭博,一律依照族規懲處,不容含糊。華春天沒暗便回了房。
華春有潔癥,大抵去了個新院落,回來渾身不對勁,總覺得沾了灰塵,不等用晚膳立即進屋梳洗。
今日特意將一頭濃發洗干凈,丫鬟為她絞干水漬,華春移至內室,背對炭盆坐著,松竹蹲在她身后,撈起烏發為她烘干。
底下坐著一烏金鏤空火凳,身后又是燒得正旺的炭盆,華春渾身被烤得暖暖和和,雪白衣襟隨意搭在胸前,舒舒服服,昏昏入睡。
睡眼惺忪中,忽然聞得一聲清脆的娘,把華春給唬了一跳,連忙轉身,只見陸承序牽著沛兒進了東次間,內室與東次間以格柵所做的月洞門相通。
華春恰坐在月洞門內,被陸承序看了個正著。
四目相對。
雪白中衣交領疊疊休休,微露出一截精致的鎖骨,那張鵝蛋臉被炭火烘得微醺泛紅。
非禮勿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