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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思安哼了一聲,與她說明原委,“蔣家大小姐蔣玉蓉與常陽郡主乃手帕交,自郡主因嫂嫂被貶去江州,她沒了玩伴,便對嫂嫂懷恨在心,今日謝家擺戲臺子,她定也在場,我恐她刁難嫂嫂你,今個還請嫂嫂隨我左右,莫要獨行。”
華春聽了這一席話,先是一驚,旋即對著陸思安生出幾分意外的感動來。
來了這段時日,這位二姑娘的性子是出了名的冷漠,與她更無交情,何以今日特意囑咐,甚至有為她出頭之意,實在納罕。
“多謝二妹提醒,我今日必當小心。”
陸思安見她目光灼灼,帶有善意,反而不好意思,輕咳一聲,“你不必謝我,我也不單是為你,咱們陸家人不能被人欺負。”
陸思安性子淡漠,平日是不愛往人堆里湊,可她骨子里以陸家為傲,容不得人騎在陸家頭上撒野。
華春看出她是個外冷內熱的性子,失笑一聲,“好。”
不過數步遠,一家人進了謝府的園子,戲臺搭在謝府西面的庭院,謝家人將花廳圍起,又在廊上擺了屏風、暖爐、長幾等物,林林總總設有幾十席位。
附近幾家顯貴都給請了來。
不是崔府有事,大太太沒來,二太太領銜女眷出席,謝家太太見了人,欣喜來迎,其余人俱是相識,唯獨華春與兩位新來的表妹,刻意引薦一番,謝家太太又拉著華春好一頓夸,吩咐人仔細侍奉。
待客人到齊,便開鑼唱戲。
花廳共有三間,當中正席留給幾位太太,華春等人被安置在偏東一屋,三人一席,各席前擺上一張填漆小幾,瓜果點心香茗,一應俱全,稍許稚兒在屋內竄來竄去,惹得女眷們連呼小心,臺上又正唱著南都名戲《江南女巡按》,有人看戲,有人說笑,歡聲笑語不絕于耳。
華春,三奶奶陶氏與陸思安三人一席。
陶氏倒是熱衷看戲,偏又愛一出《江南女巡按》,聽到激動之處,跟著哼唱幾聲,華春聽了她婉轉的強調,夸道,“沒成想嫂嫂嗓腔這般好,”余光瞥見陸思安正四處打量,可見在防備什么人,華春頗為過意不去,拉住她道,“二妹妹,先吃些糕點墊墊肚子,別那般緊張,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你是不知她們的為人。”陸思安并不放心,細眉蹙緊,“行事沒輕沒重,過去就欺負過不少人。”
話音剛落,可巧望見西面游廊行來兩人。
一人頭戴赤金珠翠攢珠發冠,穿著鵝黃炫目的浮光錦馬面裙,胸前掛著一個鑲嵌紅寶綠松蜜蠟青金的瓔珞,耳釘手鐲更是精致無比,遠遠望去便覺一股煌煌艷麗撲面而來。
不是旁人,正是鹽政司使蔣科的女兒,蔣玉蓉。
蔣科雖與次輔袁月笙一般乃太后一黨的中堅,可這位蔣大人,手掌鹽稅,背靠襄王府,行事比袁尚書可是要張揚多了。
不過這位蔣大人卻有一處為人稱道,他膝下只有這一女,疼得如珠似寶,夫人當年傷了身子,不能再生,他也毫無納妾之意,只一心待這母女二人,加之府上有錢,蔣夫人母女在京城那是人見人羨。
還有一人,則是謝家的姑娘謝詩珊,年齡與蔣玉蓉相仿,二人一塊長大,情誼甚篤,這不便領著好友往這花廳處來。
自她們二人出現,陸思安便盯住了,大抵那蔣玉蓉也發覺了她,故意朝她挑釁地哼了兩聲,陸思安也翻了她一個白眼。
蔣玉蓉跋扈慣了,蔣夫人倒是好性子,刻意領著女兒來給華春請安,
“侍郎夫人萬安,我家老爺正在陸侍郎麾下當差,我早早便想來拜訪夫人,又恐夫人怪我唐突,若是夫人不嫌,明日我登門叨擾,如何?”
話說到這個份上,華春也不能拒絕,只能應好。
蔣夫人又招呼女兒行禮,蔣玉蓉懶懶散散瞥了華春一眼,不情不愿屈膝。
蔣夫人曉得女兒脾氣,唯恐她得罪人,立即將她使走,后干脆挪了個位置坐在華春身側,與她攀談起來。
這位蔣夫人很是健談,“其實我與夫人也有些淵源。”
“哦?”華春好奇看她,“愿聞其詳。”
蔣夫人笑道,“我外祖便是益州人,住在益州西山胡同里,夫人可知?”
一提西山胡同,華春便了然,“原來是何家老爺子,今年年初老爺子拜壽,我還去過呢。”
何家倚仗外孫女婿做起鹽鐵茶絲生意,在益州當地首屈一指,宅門修的十分闊氣,藏在山脈里,儼如行宮。
蔣夫人聞言更加欣喜,如遇故人,緊緊握住華春,“可真是有緣,我幼時在益州住過兩年,如今已是多年未去,還請夫人明個為我說說益州風土人情,解解我這相思之苦。”
蔣夫人是個熱道心腸,遇著誰都有話說,午間擺膳時,又去了旁處應酬,趁著這個空檔,身側三奶奶陶氏悄悄提醒華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