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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欠顧家的。
華春想明白這一層關節,破涕為笑,“那女兒便不客氣了。”
“好了,時辰不早,你快些回府去,爹爹還要去一趟衙門。”
顧志成打點了幾名小吏,為他指路,提前去了一趟工部節慎庫,與那里的官員打了個照面,節慎庫的官員早聞顧志成理的一手好賬目,自然是請他指教,試試他深淺,顧志成豈是眼拙之人,一眼看穿他們的心思,先是恭維一番,言之有物道出這些同僚賬目如何精彩,又不著痕跡顯露出自己做賬的獨到之處,不叫對方看輕了他,一來二去相談甚歡,眼看到晚膳光景,他客氣邀請同僚吃席,出手又闊綽,酒過三巡,原心存刁難之人轉眼間便與他稱兄道弟,奉承他兩路通吃,茍富貴勿相忘,此是后話。
再說回華春,自回到陸府,大太太那邊又將她請去,說是隔壁謝府送了帖子來,叫明日闔府女眷去他們府上看戲,華春沒打算去,她一要走的人,何苦去應酬這些,面上卻沒明說不去,只道身子不適,看明日是何光景再做理論,大太太也沒放在心上。
倒是傍晚,陸承序回府,循例給老太太請安時,老太太特意提點他幾句,
“你媳婦進京也有一段時候了,是該坊間各府走動走動,你往后是要入閣之人,你的媳婦得跟上你的腳步。”
陸承序何嘗不是這么想,只是眼下華春要和離,都顧不上這些,面上卻是應好,回到留春堂時,天色已暗,沛兒尚在東廂房習書,陸承序徑直進了東次間。
自昨夜華春得了賞賜后,硬生生把這位“前夫”給看順眼了些,現如今準他入內間說話。
華春靠在炕床上給沛兒繡衣兜,見他進來,將繡活擱一邊,第一回 主動與他搭訕,
“七爺回來了,我正有事要問您,我父親進京,這么大事,你怎么不做個聲?”
提起這茬,陸承序也很冤枉,立即向她作揖賠罪,
“夫人,吏部行文囑咐岳丈七日后到任,我原也想給夫人一個驚喜,哪知岳丈是個穩妥人,提前來拜碼頭,我也是被他打了個措手不及,不瞞夫人,我已吩咐管家收拾出個院落來,意在請岳丈移駕陸府,怎料我今日拜見岳丈時,為他所拒絕。”
說到底,顧志成猜到陸家不太看得上顧家門楣,不愿女兒難做,是以繞過陸承序,提前進京。
華春對這位父親的為人是深表敬佩,
“不管怎么說,多謝你提攜他,但往后你也得照應他,萬不能叫我父親出什么事。”
“放心,一切有我呢。”
言罷,陸承序坐定,自袖下掏出五百兩銀票遞給華春,“夫人,這是我補發的俸銀,至于還有些旁的補貼,一時也沒到位,等回頭發了,我再補給夫人。”
這些銀票原是陸府賬房出來的,與官中銀票又是不同,害陸承序又與人兌換一番,才能交給華春。
他這是何苦來哉。
華春見狀,下了炕來,自博古架處取出一個賬本,一面認真登記,一面嘀咕,“四千兩,已付五百兩,還差三千五百兩。”
陸承序默默聽著,連手中的一盞清茶都咽不下了。
看她這架勢,萬幸昨日挽救及時,否則她認定賠償滿額,恐此刻已收點行裝出門而去。
華春不知陸承序這番玲瓏心思,反倒是算賬算得津津有味。
今日得父親相贈兩千兩,如今手里已有一萬兩,保底能購個兩進的院落。
再攢一攢。
待手上有些余銀,便可放心購置宅子。
陸承序見她合上賬本,想起老太太的囑咐,試著與她商議,“對了夫人,聽聞謝府下了請帖,請夫人與府上女眷一道去看戲。”
“是,不過我沒應,我說過除了沛兒,旁的一概不管。”華春起身將賬本放好。
用得著她時,記得家里有一位夫人。
用不著時,扔去九霄云外。
華春可不慣著他。
陸承序視線追隨她而動,“可是夫人,你我仍是名義上的夫妻,沛兒與街上幾家孩子一道讀書,感情不錯,咱們總不應酬,似乎也不妥。”
華春聞言轉身靠在博古架,身姿慵懶,幽幽笑著,“怎么,又拿沛兒搪塞我?”
“非也!”陸承序起身,朝她鄭重一揖,“夫人,陸某懇請夫人相助,夫人但有要求,陸某無所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