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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
“如若我堅持和離呢?”
斜陽一寸一寸漫上來,將他面上細微的表情映照的絲毫畢現。
陸承序神色微的一動,臉上所有情緒淡下來。
在他看來,華春過于冥頑。
他們夫婦五年艱辛,不就是為了闔家蒸蒸日上?現如今福氣就在眼前,她還折騰什么?
眼下她已是三品侍郎夫人,再往后,閣老夫人在望。
但凡有一點腦子的女人,都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與他和離。
陸承序雖與華春相處不多,卻也斷出妻子并非愚鈍無知之輩,她不是真的想和離,她還在使性子。
鬧脾氣時說的話是不能作數的。
陸承序不予計較。
再度將那封和離書推還至她眼前,語氣堅定又銜著幾分命令的口吻,
“和離二字我不想再聽,這封信你撕掉。”
“你乏了便好好歇著,我先回書房。”
他起身,負手邁入斜陽里,清雋的背影被夕陽微微一曳,從容依舊,矜傲依舊。
華春足足盯了他背影半晌,方回過神來。
他竟然不答應?他為何不答應?
也由不得他不答應。
嗤的一聲,重新將和離書收入懷中。
想讓她撕毀和離書,做夢!
眼看陸承序坐了一會兒便離開,慧嬤嬤心里頭沒底,慢慢摸進正房來,見華春靠在炕上兀自出神,她輕手輕腳邁過去,探身問,“奶奶,這是怎么回事?七爺晚膳未用便走了?莫不是拌嘴了?”
華春扶著額心,看了慧嬤嬤一眼,不知如何啟齒。
和離書一日不簽,她一日不能與慧嬤嬤攤牌。
一是不愿嬤嬤提心吊膽,二來,慧嬤嬤定是不贊成她和離,別陸承序還沒敲定,自己人先亂了陣腳。
“他身上帶著酒氣,熏得我難受。”
“你呀…”慧嬤嬤放心下來,憐愛地揉了揉她發梢,“現如今與在益州不同,那里太太不管事,全是你說了算,屋里屋外不許有一丁點氣味,如今身邊有了男人,萬事由不得你,不過也好,這才叫過日子嘛。”
華春無言以對。
說完嬤嬤笑了笑,“晚膳想吃什么,奴婢去一趟廚房,吩咐她們做幾個奶奶愛吃的菜。”
華春隨意報了幾個菜名。
至酉時初,飯菜便擺上來,沛兒是伴著華春吃的,小家伙吃得飽飽的,又被華春往前院使,“去爹爹那讀書習字。”
這回沛兒不干了,非賴在她懷里,“方才爹爹出門時交待了沛兒,讓沛兒今夜跟娘親睡!”
他是華春一手帶大,一刻都離不得。
離不得也得離。
華春狠心將他自懷里拉出,捧著那張肖似陸承序的臉,循循善誘,“我問你,你喜歡爹爹嗎?”
沛兒腦海浮現爹爹英明神武的模樣,重重點頭,“沛兒仰慕爹爹!”
“沛兒可還記得去年那條野狗差點咬到娘親,是王叔救了娘親的事?”
回想當年的驚險,沛兒依然驚魂未定,兩頰氣鼓鼓的,用力咬牙,“記得!”
華春頷首,“唯有跟著爹爹習書,長大了,方能成為爹爹那般厲害的人物,如此,便可保護娘親!”
一聽要“保護娘親”,沛兒頓時干勁十足,立即自羅漢床上跳下,雄赳赳氣昂昂往外走:“娘,兒子跟爹爹學本事去了!”
孩子便是好哄。
華春靠在炕床,輕輕推開窗欞一角,目送他跨出穿堂方收回視線。
陸承序剛用完晚膳,正在書房忙碌,忽然聽得外頭傳來一陣清脆的“爹!”
頓感不妙。
怎么又回來了?
不多時,沛兒繞進博古架,來到他跟前,奶聲奶氣作了個揖,“兒子給爹爹請安。”
陸承序失笑一聲,招手示意他過來,抱他在懷里,“不是說好今夜跟著娘親么,怎么又來了書房?”
沛兒靠在他膝蓋處,認真道,“爹爹要教兒子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