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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牛肉嗎?
吃。
你吃內臟嗎?
吃。
那你吃...
吃。
江淼低眼一笑,她話都沒問完,男人已經急迫的回答她,像個沒得感情的機器人。
她抬眼偷看他,見男人面露不自然,輕咳兩聲遮掩窘態,我不挑食,吃什么都可以。
原本緊繃的氣氛莫名輕松了不少,兩人再對視也沒覺得多尷尬了。
先上底鍋,再上菜品,通紅的辣椒湯底翻滾出濃郁的香氣,江淼那張白凈的小臉隱在飄散的霧氣里,稱的越發的清秀動人。
沾滿辣椒的牛肉下入沸鍋中煮到剛剛好,可她小心翼翼用勺子撈出,全是辣椒,根本看不見牛肉的影子。
來回幾次都空勺而歸,江淼急得額前都滲出熱汗了。
這時,沉默半響的紀炎伸出了友誼之手,他拿了雙干凈的公筷,一筷子下去,跟定點捕魚一樣,一夾一個準。
煮的鮮嫩紅亮的牛肉放進她碗里,男人隨即輕聲開口,我叫紀炎。
江淼伸筷子的手頓了頓,抬頭微笑了下,江淼。
他聲色偏低,字正腔圓,表情認真的像匯報工作似的,我是一名現役消防兵,大學畢業后參軍,今年是入伍第10年,至今沒有退役的想法,如無意外,這個工作會干到自己干不動的那一天為止。
江淼睜大眼,有瞬間的訝異,第一,她沒想到以茉莉崇洋媚外的性子會跟她介紹一名軍人,第二,他居然跟外公一樣同是消防兵。
她還記得,以前外公再世時,他經常會給她講當兵時滅火救援的種種事跡,他說的繪聲繪色,江淼聽的滿心憧憬,自小便對解放軍人有莫名的好感。
況且人人都知,消防兵除了天上的事管不著,陸地上的事,大到抗震救災,小到貓咪上樹,全都一手抓,他們仿佛會十八般武藝,拼盡全力保一方平安。
江淼目光柔軟的看著他,那你平時很辛苦吧?
突如其來的一句,弄得紀炎有點摸不著頭腦。
還好,我習慣了。
她彎唇笑了下,然后用筷子夾起碗里的牛肉,放進嘴里細細咀嚼,辛辣的味道狂熱的刺激著味蕾,她急忙咽下一大杯水,辣的小嘴紅彤彤的。
而后,她擦干嘴角,身子坐的規規矩矩,她直視他的眼睛,說:我是小學語文教師,剛畢業不久,正在實習階段。
紀炎拿起水壺,給她的杯中倒滿水,隨口問:小孩兒好教嗎?
不太好。
她搖了搖頭,表情略顯苦悶,現在的孩子都挺調皮的。
男人冷淡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近似于笑的表情,那你多吃牛肉,補充體力。
為什么?
江淼不禁困惑,我又不會動手揍人。
紀炎看她一眼,小姑娘眸光澄亮,目不轉睛的看著他,他扯了下唇角,又夾了一筷子牛肉給她,淡聲:吃吧。
江淼輕輕嗯了聲,低頭吃牛肉時,視線輕掃過他的大手,手指粗長,掌心印有厚繭,感覺能頂她小手兩個大。
然后,她視線上移,瞟過他粗壯的小臂,衣袖挽到手肘,恰好能瞧見那條狹長且猙獰的疤痕,似一條盤旋在上的深色蜈蚣。
她目光停住,呆呆的看了瞬,男人順著她的眼神看過來,也不加遮掩,平靜的問她,好奇這個?
江淼點點頭,誠實回答,看著嚇人。
男人繼續給她夾牛肉,嘴里輕描淡寫的說:前年去工地救援,被墜落的鋼筋鐵絲割到,不是什么大事。
小姑娘有些動容,看著這條疤痕便能腦補出鮮血噴涌的駭人場景,她輕著聲問:那一定很疼吧?
紀炎看著她,眸色很深,能一秒探進人心底那種,男人不能怕疼。
江淼抿唇笑,覺著這回答活像初入軍營的熱血少年,語氣堅定的跟高聲喊口號一樣。
她看著碗中堆成小山的麻辣牛肉,想了想,夾了兩片放在他空空如也的碗里,你也吃,你也補身體。
男人被逗樂了,雖然面上還是那般從容不迫,但好歹眼神柔和了不少。
他拿起筷子,剛要夾住那片火辣辣的牛肉,桌前驀地出現個紅衣女人的身影。
江淼也察覺到了,側目看去,就見一個穿著正紅色低胸連衣裙,卷發齊腰的女人正擰著包,嘴微微張,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三人面面相覷齊懵逼,幾秒后,女人終是開了口,請問....你是紀炎嗎?
我是,請問你...
女人的眼妝略濃,卷翹的睫毛長的快要戳到眼皮了,她笑容燦爛,我是江牧的表妹,江緲。
她又說:抱歉我遲到了,外面大雨,有點堵車。
男人愣了幾秒,條件反射的看向江淼,匆忙放下手中的筷子。
他的眼神自帶審視,瞇眼看人時有種說不出的壓制力,他問江淼,你認識江牧嗎?
江淼很自然的搖頭,不認識,他是誰啊?
紀炎一時無言,太陽穴突突脹痛,他大概十分不適應處理跟女人有關的事,以至于他思索了半響才緩緩吐出幾個字,那今天是誰讓你來的?
江淼壓根沒弄明白發生了什么事,輕聲回答,茉莉啊。
紀隊長面色一僵。
這茉莉又是誰?
好吧。
這下他終于整明白了,敢情是這小姑娘弄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