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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是，找我何事？顧無瀾強行壓住心里的喜悅，讓語氣盡量平穩。而事實上卻是，只是聽到溫璃顏的聲音她藏在面具下的臉便開始發燙發熱。夢寐以求的人就在自己面前，她來找自己了，是主動來的。顏兒她終于不再是沉默地面對自己，而是愿意同自己講話了。

上一世的自己看不到顏兒的樣子，所以她每日最期待的便是顏兒能與自己說說話，即便看不到她的臉，也至少能聽聽她的聲音。可顏兒不愿給自己這份施舍，她越來越沉默，到后來甚至連續幾日都不肯和自己說話，那種感覺逼得顧無瀾幾欲發瘋，她跪在地上求溫璃顏和自己說一句話，哪怕一句也好，她只是想聽聽她的聲音，可惜，溫璃顏不肯。

如今所有的一切才剛開始，顏兒還沒討厭自己，想到她的視線會在自己身上停留，她呼出的氣息也會在這附近縈繞。顧無瀾用力地深吸一口氣，覺得面具下的臉幾乎要燒著，不禁慶幸著自己戴了面具。

顧無瀾的表情其他人看不到，而她說完之后，溫璃顏身后的幾個人面上露出懷疑之色，畢竟在來之前他們都以為絕命毒醫會是一個男子，可面前這女子著一襲紅衣，身段出眾，聽她的聲音就知道年紀不大，氣質雖然看上去陰冷，但怎么都沒辦法和絕命毒醫扯上關系。不過她臉上帶著一個白玉面具，就只有一只右眼和兩側的耳朵露出來，竟是將全臉遮得這般嚴實，倒是符合絕命毒醫面貌成迷的特征。

雖然心里有疑惑，但管家并未說出來，溫璃顏反倒是沒有表現出任何懷疑，她上前幾步，對著顧無瀾行了一禮。我有一朋友中了毒，尋遍天下名醫卻尋不得救治的辦法。還望毒醫能夠救她一命，溫璃顏愿意答應你任何條件。

溫璃顏低聲說著，此話一出，顧無瀾放在袖子下的手顫了顫，同樣的話，同樣的場景，在上一世她為此而欣喜若狂，這一世也不例外。只是在狂喜的同時，顧無瀾也多了些理智。她看了看溫璃顏，有些眷戀地望著她的臉，隨后顫抖著下唇開了口。

你是說什么條件，都可？

是的，若毒醫能救我的朋友，無論任何條件我溫璃顏都會做到。溫璃顏回答得認真，而顧無瀾也知道，她就是這么個說到做到的人。

可以，我隨你下山。顧無瀾干脆地答應，此話一出，不僅僅是溫璃顏，就連她身后帶來的人也是一驚。他們沒想到事情會這般順利，而毒醫親自下山救人更是聞所未聞的事，況且把這樣一個喜怒無常的怪人帶到溫府，還不確定是毒醫本人，真的好嗎？

小姐，這未免有些不妥。老管家在一旁忍不住提道，溫璃顏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向顧無瀾，見對方側著頭不知在想什么并未注意到，才搖搖頭示意沒關系。

管家，青塵是我的摯友，我無論如何都要救她，就算這人性子古怪，也得請她回去。

溫璃顏說罷，又重新站好，顧無瀾讓他們等自己，回房間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便出來了。見她手中只有一個小包袱，溫璃顏示意丫鬟小翠幫她拿，顧無瀾搖搖頭說不用。無厥山很滑，馬車被她們停在半山腰，一眾人只得走下去。

看著溫璃顏被丫鬟攙扶著往下走，手被凍得有些發紅，顧無瀾嫉妒那丫鬟能如此親密地扶著溫璃顏，也很想過去把自己的內力渡給她，可想了想又收回手，沉默地跟在最后。一行人到了馬車上，溫璃顏和顧無瀾進了馬車，管家和小翠坐在馬車外，兩個隨從駕車。

馬車內安靜得緊，溫璃顏自來就是個沉默的人，也不會主動搭話，顧無瀾雖然想說話，卻又不敢說太多。她坐在一邊，仗著有面具遮擋，便肆無忌憚地看著溫璃顏的臉，就在此時，對方忽然轉過頭來，嚇得顧無瀾急忙把視線挪開。

毒醫，之后到溫府可否請你先看一看我的朋友？溫璃顏曉得舟車勞頓是該先休息一下，但她實在無法放心青塵的情況。

無礙，我會立刻幫你朋友查探病情。還有，我名喚顧無瀾，你直接叫我名字便可。

顧無瀾聽著毒醫兩個字覺得格外別扭，她想聽溫璃顏叫自己的名字，哪怕只是全名都會讓她欣喜。這個要求很普通，溫璃顏也覺得一直用毒醫稱呼別人未免有些失禮。她并不覺得顧無瀾會給自己真名，畢竟一直以來毒醫的姓名和面容都是秘密，所以叫起來也不會有負擔。

那我便叫你顧姑娘了。

嗯也好

Chapter·4

從無厥山去溫府約莫半天的路程，車廂內安靜得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對顧無瀾來說，這段路程既是恩賜也是折磨。她開始慶幸有面具的遮擋，這樣自己便可偷偷去看溫璃顏的臉而不會被發現。

她正端坐在那里閉目養神，黑色的長發垂下，遮住小半張臉，看上去溫婉而干凈。顧無瀾望著她細長的玉頸，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這車廂內充滿了屬于溫璃顏的味道，縈繞在鼻尖，又覆蓋在自己的身體周圍，想到自己的身子會染上溫璃顏的味道，顧無瀾閉上眼，貪婪地吸取著周圍的香氣，恨不得一輩子都和溫璃顏待在馬車里不出來。

又行進了一小會兒，溫璃顏似乎有些乏了，看到她用手扶了扶額頭，又強行打起精神，顧無瀾始終看著她，自然也發現她眼下被妝容遮蓋卻還是稍微顯露出的黑眼圈，想來溫璃顏這段時間定是被燕青塵的事情所擾，不曾好好休息過。顧無瀾擔心溫璃顏，忍不住想為她把脈看診一下，卻也知道那樣做未免太唐突了。

顧無瀾嫉妒燕青塵，她很清楚，于溫璃顏來說，燕青塵絕對是至關重要的存在。顏兒會為她到處奔波找大夫，上輩子也是為了救她才會答應留在自己身邊。顧無瀾想，若不是自己，而換成一個七八十歲的老頭子提出這種要求，溫璃顏是不是也會為了燕青塵而同意。

每每想到這點，顧無瀾便嫉妒得發瘋，她陰暗地想，若燕青塵就那么死了該多好，她也不是沒動過殺燕青塵的心。上輩子在燕青塵還沒中毒之前，自己偶爾會下山找機會潛入進溫府，不為別的，就是為了在遠處看溫璃顏一眼。但是卻總會看到顏兒與燕青塵談笑的場景，那一刻，便是顧無瀾最想除掉燕青塵的時候。

你可是累了？顧無瀾猶豫一下，還是主動搭話，聽到她這么問自己，溫璃顏也有些錯愕，畢竟她覺得顧無瀾看上去并不像會關心別人的人，而外界對她的傳聞聽上去也不是個正常人。今日見面，這人的行為舉止倒是讓溫璃顏越發懷疑傳言是否屬實了。

有一些，可能是最近沒睡好。溫璃顏輕聲說了句，其實何止是近日，打從父母意外身亡之后，她已經許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溫家的生意要她一個人撐起來，還有二叔時不時下的絆子，如今青塵又因為中毒而臥床不起，諸多事情加在一起，怎能讓溫璃顏休息好。

若你太累，我可讓你靠一會兒。顧無瀾因為溫璃顏的回復興奮了許久，約莫半盞茶過后才鼓起勇氣開口，這番話可比她之前主動搭話還要來得驚人。果然，溫璃顏搖搖頭婉拒了她的提議。顧無瀾聽后故作無謂的點點頭，可藏在袖里的手卻用力地攥緊，力道大得連骨節都泛起白色。

果然還是太急了嗎？再忍耐一下，斷然不可如上一世那般了。

顧無瀾在心里對自己說。她努力不讓自己再去看溫璃顏，在心里想著之后該如何是好。哪怕心里對燕青塵萬般不待見，她終究是要救她的。燕青塵所中的毒是魂離散，說來也與自己有些淵源，這并非難解的毒，只是解毒的藥材并不好找。在重生之后，顧無瀾早就有了打算，她對別人的生死并不在意，更何況她本來就不喜歡燕青塵，可這個人是溫璃顏在意的人，自己必須要救的。

車廂內又恢復安靜，接下來路過一處崎嶇的道路，馬車晃悠得厲害，顧無瀾會武功，自然坐得穩，而溫璃顏半點武功都不會，這么來回顛簸，她一個不小心便跌下座位，朝著地上摔去。顧無瀾自然不會讓她摔倒，急忙伸手抱住她，將她摟進懷里。

當那人柔軟芳香的身子跌入懷中，且兩個人身量差不多，使得雙方胸前的柔軟相貼。顧無瀾倒吸一口氣。溫璃顏的忽然靠近讓她心臟狂跳，臉上燒得通紅。兩個人如此親密地貼靠在一起的次數少得可憐，僅有的那么一次，自己雖然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但顧無瀾覺得那是她第一次得到顏兒的擁抱，比起這個，付出的代價根本不值一提。

她干咳一聲，剛想說什么，外面小翠的聲音傳來，是在問溫璃顏是不是摔到了，溫璃顏說了聲無礙，這才緩緩從顧無瀾懷里起來。她臉色泛紅，畢竟她和顧無瀾是第一次見面，自己如此狼狽著實有些丟臉。

顧姑娘，失禮了。溫璃顏輕聲說著，用手挽起散落的發絲別在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和上面的紅玉珠子耳環。顧無瀾呆滯地看著，漆黑的雙眸望著溫璃顏的臉發呆。顏兒臉紅的樣子總是這般可愛，自己以前也看過很多次，每一次看到都會有種喉嚨干渴，想要狠狠抱住她吻她的沖動。

顧無瀾下意識的探出手，腦袋里忽然閃出溫璃顏曾經說過的話。顧無瀾，別碰我，你碰過的地方我恨不得砍掉，因為已經臟了，洗都洗不干凈。顧無瀾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發呆。這雙手沒有臟污，哪里都是白白凈凈的，可顏兒說她臟，那就是臟的。

顧無瀾忽然低落的情緒溫璃顏自是無所察覺，一個時辰之后，馬車停在溫府，此刻外面已經落了細密的雨絲，小翠和管家讓溫璃顏和顧無瀾在車里等著，隨后拿了雨傘過來，分別替她們撐著，送她們往府中走。到了府內，溫璃顏讓小翠給顧無瀾安排住處，小翠也曉得溫璃顏對這個什么毒醫很敬重，點頭之后便馬上去交代了。

大小姐，您這次辦事著實有欠妥當。聽到溫璃顏對小翠的囑托，管家忍不住開口。他叫張恒，今年已是四十有余，雖然是管家，卻也是溫府有地位的人，當初溫璃顏的父母還在時便是張恒做管家，他是看著溫璃顏長大的，溫璃顏也把他當成親叔叔一般。曉得他懷疑顧無瀾，溫璃顏低著頭思考。

其實若說信任，她也并非完全相信顧無瀾，畢竟對方的來歷和背景，真實姓名乃至樣貌他們都不曾知曉，自然不會輕易相信。可如今已是沒有其他法子，只能死馬當活馬醫，顧無瀾是她最后的希望，她不相信，卻也無從選擇。

張叔，我曉得你的意思，可如今青塵的毒無法再拖，不論她是誰，我們暫且信她一陣子。溫璃顏低聲說著，管家聽后搖搖頭，不死心的繼續開口。大小姐，那毒醫看上去不過是一個小姑娘，戴著面具看不清容貌，且身上的氣息那般詭異。這樣的人留在府中實在危險，更會惹來閑言碎語。更何況，她是否能夠救治燕姑娘尚且是未知數。

若我無法救她，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既然說了會救人，便不會讓那人死。管家剛說完，去而復返的顧無瀾忽然出現，顯然已經把她們的對話聽得清楚。背后說人話被聽到，溫璃顏覺得面上有些過不去，頓時紅了臉，她忙把頭挪開，裝作整理桌上的茶杯，管家則是抬眼偷瞄顧無瀾。

這一眼，卻讓管家嚇得連茶杯都掉在了地上。張管家并非沒見過世面的人，大奸大惡的人他曾經走商也是遇到過的，只是沒有任何一個歹徒會讓自己這般心驚。

此刻那身材高挑的女子就站在距離自己幾米的位置，她一只右眼透過面具后面的陰影看著自己，那烏黑的眸子閃著光亮，絕對不是讓人舒服的眼神，透著一絲警告和死亡的氣息。張管家只覺得背后發寒，腦后發麻還帶了陣陣涼意，他忙挪開眼，喚來丫頭把杯子收拾干凈，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顧姑娘，我和張叔并無質疑你的想法，希望你不要介意。溫璃顏看了眼張管家，并未發現顧無瀾剛才的異常，她輕聲說罷，用眼神詢問小翠人為何會出現在這里，小翠也頗為無奈，她本來是要帶顧無瀾去找房間的，誰知她說不用找，隨便把她安置在客房就好，小翠沒辦法，只能跟著人回來，誰知剛來便聽到管家和小姐在背地里說顧無瀾的壞話，她有什么辦法嘛。

顧姑娘，可是安排的房間不滿意？溫璃顏輕聲問，顧無瀾只是搖搖頭，她對房間并無甚要求，只是想和溫璃顏近一些，這會兒聽她這么問，想了想還是開口。

并非不滿意，只是我想住得離你近些，也方便隨時與你詳談燕姑娘的情況。顧無瀾扯了一個最可信的借口，她壓抑克制了很久才提出這樣一個小小的要求，哪怕只是住在溫璃顏的附近自己便滿足了。

這樣那我便讓小翠將你安排在和我一個院落如何？那院落還有一間空房。溫璃顏輕聲問，自己所住的院落自然是溫府最好的，院子里有三間房，一間是自己，另一間是燕青塵，如今顧無瀾這么說，另一間空房給她住也不是不可。

嗯，如此甚好。

那我讓小翠幫你收拾一番，不知顧姑娘現在可能隨我去看看青塵。

我也正有此意。

兩個人說完，一同去了燕青塵的房間，進門之后，顧無瀾便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女子。晉城太守的女兒，燕青塵，亦是晉城盛傳的第一美女。她安靜地躺在床上，黑發如墨般散開，在絕美中更添一絲柔弱。她很美，美得讓女人嫉妒，讓所有人自慚形穢。

在上一世，自己每次看到她都是和溫璃顏在一起的，兩個人都是絕美之姿，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她們一個撫琴，一個伴舞，那天在桃花樹下跳舞的溫璃顏美得讓人心醉，可她滿心滿眼關注的人卻永遠不會是躲在暗處看她的自己，而是那個面前為她撫琴的燕青塵。

兩個人站在一起，她們不僅僅是樣貌，就連氣質都那么般配。顧無瀾嫉妒，這份嫉妒是因為她永遠都沒辦法做到燕青塵那樣完美，可以陪在溫璃顏身邊。嫉妒會使人瘋魔，所以上一世她從未有哪一刻是認真想救燕青塵的，包括平時的看診也都是敷衍了事。

她無法理解燕青塵在溫璃顏心里的地位，只是一味的嫉妒著燕青塵。此刻再看到這個人，顧無瀾發現自己還是沒辦法不去嫉妒她，只是心里的瘋狂終究少了許多。

顧姑娘，青塵到底中了何種毒？見顧無瀾看了燕青塵許久，溫璃顏忍不住開口。她迫切地想知道青塵是否還有救，這人是她們唯一的希望。

是魂離散，中毒之人會陷入昏迷，短短幾個月內便會化為一灘血水。此毒并不難解，不過藥材極為難找，需得費點周折。

顧無瀾低聲說著，這世上能夠解魂離散的人只有自己一個，畢竟沒有誰會比自己更清楚魂離散是什么樣的毒。顧無瀾此話一出，溫璃顏多少放了心，如果只是難找，對她來說并不難辦，溫家富甲一方，即便這兩年衰落了許多，也還是如今晉城第一首富。若能救青塵，溫璃顏不會在意錢財。

還望顧姑娘寫一份藥方給我，我這便派人去找。

嗯，稍后便給你。另外你之前曾說，只要能救人，你什么都愿意答應我，可是真的？顧無瀾把手藏在背后抓著衣裙緩解自己的緊張，聽到她的話，溫璃顏抬起頭，滿眼認真。

是，若顧姑娘能救青塵，無論任何要求，我都答應你。

Chapter·5

顧無瀾就這樣在溫璃顏的院落里住下，溫府的下人把房間收拾好，小翠又問自己還需要什么，顧無瀾搖搖頭，她并沒有什么特殊要求，唯一想要的，那便是能夠離溫璃顏再近一些罷了。

把自己隨身的小行李放在柜子里，顧無瀾坐在床上安心打坐，一旦入定便會沒了時間概念，待到她回過神才發現外面天色漸暗。聽到由遠而近的腳步聲，習武之人對聲音很是敏感，顧無瀾能聽出那是兩個人的腳步，且有一人便是溫璃顏。

她急忙整理好衣服，下了床準備開門，想到自己這般似乎太過著急，又忙回了位置上坐著。幾個呼吸間，房門被輕輕敲動，她走過去開門，果然是溫璃顏帶著小翠站在門口。

顧姑娘，我吩咐廚房備了些本地特色菜，可要為你送來？溫璃顏看了眼顧無瀾，視線在她的面具上滑過。她本是打算叫這人一起吃飯的，可想到顧無瀾臉上帶著面具，若同其他人吃飯時不能摘下定是麻煩，便想著把飯菜送來。

嗯，可以，溫姑娘可吃了？若沒吃便留下來一起吧。顧無瀾輕聲說，溫璃顏倒是有些詫異她居然會主動留下自己，她點點頭，讓人多備了一副碗筷，兩個人便坐在桌前，安安靜靜的一同吃飯。溫璃顏本以為顧無瀾會直接摘掉面具，心里也有些好奇她的真容，可后來她才發現是自己想得太多。

只見顧無瀾伸手按動面具的一側，清脆的聲響從面具中響起，面具的底端和上端分開，露出顧無瀾的下巴和嘴。這一幕讓溫璃顏看得很是詫異，不過這樣的機關雖然少見，但絕不是沒有。看著對方尖細白皙的下巴，溫璃顏也更加好奇顧無瀾到底是為何要把臉遮得如此嚴實。

顧無瀾曉得溫璃顏一直在看自己，她自己也是緊張得心臟狂跳。她不曾與溫璃顏一起用餐，這一次是初次。顧無瀾不停地在心里告誡自己，莫要緊張，能夠與顏兒同桌吃飯，已經是極大的幸福。可越是小心翼翼，顧無瀾便越容易出錯。

筷子掉在地上，她忙低頭去撿，又因為太緊張而碰倒了桌上的茶杯，使得杯子里的熱茶弄了自己一身。顧無瀾一時間手忙腳亂，她不敢看溫璃顏，生怕從對方的眼中看到對自己的鄙夷。所幸溫璃顏只看了一會兒就忙叫小翠幫自己整理，顧無瀾也放松了許多。

她在山上常會做些吃食，雖然品種不若溫府這般多，但味道卻也可以一比。她低著頭安靜地吃著面前的菜，溫璃顏發現她始終只用筷子吃眼前的，不曾夾自己這邊的，便忍不住用筷子夾了些菜到她碗里。忽然多出的菜讓顧無瀾身體一僵，溫璃顏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失禮，忙出聲道歉。

抱歉，顧姑娘，我以為你是不方便夾，便私自動手了，多有冒犯，我幫你換一碗。溫璃顏說著便要起身替顧無瀾換個碗，不曾想顧無瀾忙抱緊了碗，躲開她的手。

無礙，我并不介意，反倒要謝謝溫姑娘幫我夾菜，不用換了。顧無瀾像捧著寶貝般抱緊飯碗，心里暖起來，其實她剛才之所以那般錯愕，是因為沒想到有天她能夠和顏兒坐在同一張桌上這么和氣的吃飯，更不敢奢望顏兒會夾菜給自己。

可重生回來之后，顏兒不僅給自己夾了菜，還是用她自己的筷子。想到筷子曾經碰過溫璃顏的嘴，又碰到了這些菜，再到自己碗里，顧無瀾臉上泛起紅暈，她忙把菜吃下，生怕晚吃一步屬于溫璃顏的氣息就會溜走了。

把菜送入口中之后，顧無瀾發現這菜并非清淡口，而是有些辣的，明明是青綠色的菜，卻帶著十足的辣味。顧無瀾很少吃辣，所以也不怎么能吃太辣的東西，加上吃得急，一時間竟嗆到了喉嚨，不住的咳嗽起來。

這般尷尬的事前所未有，顧無瀾因為咳嗽和羞恥紅了臉，就連耳根和脖子都一起發紅。溫璃顏沒想到她竟不能吃辣，忙起身倒了一杯茶給顧無瀾，輕拍著她的背為她順氣。溫璃顏的手落在后背上，帶來一陣陣溫暖的觸感，加之她的靠近也讓她的味道更明顯，顧無瀾聞著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又是讓嗆在喉嚨里的辣味更明顯，咳嗽得更厲害了。

我不知你無法吃辣，小翠，讓廚房上點清淡的湯來。溫璃顏沒想到看上去那般陰厲的毒醫竟然會被辣嗆成這樣，見她露在外面的雙耳紅得像熟透的紅柿，一只黑眸因為咳嗽溢出些水霧，粉嫩的薄唇也比之前更紅。

這還是溫璃顏第一次這般近距離的打量顧無瀾，她本以為按照傳聞，這顧無瀾會是一個性格陰晴不定，極難以相處的人，可如今與她相處這一天，溫璃顏發現她也并非如此，且外界說她戴面具是因為其身是男子，為了掩人耳目，如今見到本人，溫璃顏才曉得傳聞有多么離譜。

顧無瀾的身量比自己稍微低一些，黑色的長發很是柔順，就算她的面具遮住她全部的臉，可露出來的眉眼和嘴唇卻是很漂亮的。那是一雙很媚的眼睛，和溫璃顏見過的大多數女子并不相同。眼角很開，且上眼和下眼的弧度亦是完美，顧無瀾的眼尾是上翹的，睫毛很長，加之純粹的一雙黑眸，讓那眸子變得尤為勾人。

而她的嘴巴也很小，唇色鮮艷卻不深，泛粉夾紅，單薄的兩片唇瓣在說話時會露出內里白皙的皓齒，微微開啟時在上唇中會有一顆唇珠。哪怕并未看到她全臉，溫璃顏也覺得眼睛和嘴唇生的這般好看的人，她的相貌定也是傾城絕色之姿，又怎會是外面傳聞中的男扮女裝呢？

是我失禮了。好不容易平復下咳嗽，顧無瀾眼睛尷尬得不知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