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dromance8772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如果李穆還是那個名不見經傳的王府小郎,他想讓阿愁呆在他身邊多久都沒什么問題。可作為即將襲爵的一個世子,且他還想明媒正娶阿愁,那么,他勢必是不可能再把阿愁帶在身邊的。
“等回去后,你就搬來別院住吧。”他道。
阿愁不由就挑起了眉頭,道:“我干嘛要住進你的別院?我有自己的家。”
離家近一年,阿愁還真有些想家了,想莫娘子,想阿季叔,想冬哥、胖丫、果兒,甚至是瘦猴師徒倆……
若是以前,李穆只怕就得想辦法說服阿愁了。如今見阿愁不愿,他便也不勉強了,心底卻不免慶幸著他早將坊前街那一塊都護衛了起來。便是阿愁沒有住進他的別院,只要人是在坊前街上住著,安全總不至于有問題的。
因廣陵王之死訊來得突然,李穆奉旨動身也突然,等他們一行人到得京郊碼頭時,自然沒那來送行的人。
不過,叫阿愁意外的是,一直在太學里讀書的周昌居然正等在碼頭處。
李穆見狀,那眼眸一閃,揮手道:“既然你也得了消息,就一同回廣陵吧。”
周昌彎腰施禮應了,便果然跟在李穆身后上了船。
此次李穆他們回封地奔喪,自然是不可能坐那速度奇慢的客船的。他們乘坐的,是皇帝特意撥下來的四艘官船。
臨上船時,二十六李程又強烈要求要和李穆同船,卻叫李穆給拒絕了。李穆單帶著阿愁和周昌以及他身邊的幕僚等單上了一艘船,又把二十六郎和他的人一并趕上了另一艘船,剩下的下人坐了一艘船,最后給那“傷心過度不能成行”的十四郎李稷又留了一艘船。
等諸事安置妥當,日頭已經快要偏西了。
因為圣旨上提到“即日”二字,加上他們又是回去奔喪的,阿愁覺得,如今他們已經出了京,又上了船,這姿態已經擺足了,李穆再怎么也不可能命人連夜開船的——也忒不安全了。
不想她這里正和香草蘭兒收拾著艙里的東西,忽然就聽到外頭船工們一聲吆喝,待推開舷窗看出去時,卻是這才發現,那船居然是張開帆,啟程了!
此時李穆并不在艙里。他上船后,就直接帶著周昌和他的那些幕僚們鉆進船艙商議什么事去了。
見船動了,阿愁倒并沒有多想。她覺得,這大概是因為眼下盯著李穆一舉一動的人太多,他不想節外生枝,便只能如此冒險了。
而看到船動了,蘭兒卻忍不住“呀”地叫了一聲,又撲到舷窗處,看著后面那兩艘也正在準備起錨的官船道:“怎么這時候開船了?”
香草道:“自然是我們要趕著回去的緣故。”
蘭兒又急道:“不是的!姐姐難道忘了我們進京時,聽船工說的那些險灘了?”
卻原來,從京郊碼頭往西,在運河匯入一條名叫沙河的河道不到百里處,那里有一處極容易擱淺的淺灘。淺灘也就罷了,偏淺灘左右還各有一塊隱于水下的暗礁。若是白天,以淺灘為標志,船只自是能夠安然過去,可若是晚間,卻是沒一艘船有那個膽量硬闖這段危險的航道的。
上次蘭兒她們進京時,曾在白天經過那一段淺灘。因當時有船夜闖那片淺灘,結果撞毀在其中一塊暗礁上。李穆等人看到那船只的殘骸,出于好奇曾特特問了船工緣由,當時蘭兒就正好在一旁侍候著,所以便給記住了。
阿愁聽了,便安慰著蘭兒笑道:“大概小郎有他的計劃吧,他不是那種沒個算計的人。”
阿愁以為,李穆應該是出于避嫌的緣故才冒險夜航的,所以她也猜著,也許他們走不出多遠就該泊下過夜了。
結果出乎她意料的是,天色都已經全然黑透下來,眾人在船上用了晚飯,那船竟依然還在前行著。
直到晚飯前,李穆等人一直在船艙里商議著什么。吃完了晚飯,這些人便又回了艙里,顯然商議的事情還沒結束。
許是因為阿愁的視線一直凝在李穆背上的緣故,在臨進艙門前,李穆忽然回頭看她一眼,想了想,又對她招了招手,便那么自然地握著她的手,拉著她一同進了艙房。
看到阿愁進來,那些幕僚們明顯愣怔了一下。倒是周昌最先反應過來,隔著艙房遠遠地向她行了一揖。
那些幕僚們見狀,忙也學著周昌的模樣向著阿愁行了一禮,卻是紛紛對阿愁稱著“娘子”。
阿愁微微一怔。李穆的這些幕僚,她雖然叫不全名字,卻都是認得的熟面孔。這些人往常見到她,都客氣地稱她一聲“阿愁姑娘”的——“姑娘”一詞,正是人們對阿愁這樣沒什么背景出身的女孩的統稱。偏如今眾人竟都異口同聲地改稱她為“娘子”……
顯然,李穆曾對他們說過他的打算,這些人才會對她改了這樣的尊稱。
這么想著,阿愁頓時就紅了臉。
而,許是因為李穆對他的幕僚們公開了他和阿愁的事,所以對于阿愁“旁聽”會議,眾人竟沒一個在意的,只接著飯前的話題又繼續了下去。
那些人討論的議題,阿愁其實只聽了個三分懂。除了知道他們似乎還在議著戶部的那件案子外,再多的她就不知道了。
只是,叫她疑惑的是,之前李穆從宮里回來時就曾告訴過她,他已經當著皇帝的面,把那件案子的相關事宜全都移交給了太子,怎么這會兒又議起這件事來了?!
眾人這邊爭論著什么時,李穆則站在周昌的身旁,一邊令他記錄著什么,一邊時不時插話進那些幕僚的爭論里點評一二。
李穆等人提到的那些事,有些阿愁曾聽說過,有些則是連人名都沒聽過。雖然她知道,李穆讓她進來“旁聽”,大概是怕她一個人在外面瞎想些有的沒的,或許還有想讓她知道他正在做什么的緣故。可這么沒頭沒腦地聽著,阿愁感覺自己就像是在拼一副沒有原圖的拼圖一般,直聽得一陣索然無味。
李穆也早注意到了她那漂移著的眼神。等他和周昌在一旁忙完了一段,他這才過來,對她小聲笑道:“且忍忍,一會兒就好了。”又伸手替她推開了一旁的舷窗,讓她看著河上的風景解悶。
只是,今兒正值月初,天上既沒有月亮也不見星光。甚至,此時的大唐都沒有后世的人口稠密,從舷窗看出去,不管是天上還是岸邊,全都是一片深深淺淺的黑,竟是不見一絲兒亮光。
阿愁探頭出去往船后看了看,卻是這才發現,他們這原本是打頭的第一艘船,這會兒不知為什么,竟成了最后一艘。二十六郎和下人們乘坐的那兩艘船,這會兒都已經駛到了他們的前面去了。
許是因為她把頭探出窗外的緣故,隱約中,阿愁似乎聽到那岸邊上有馬蹄聲傳來。可待她抬眼往那邊看去時,卻是沒看到任何一絲兒的光亮。再凝神細聽,又什么都聽不到了。
艙內,李穆等人商議定一個什么主意后,李穆在一旁看著周昌記錄完眾人商議定的文案,便親手將那些紙張都收拾了起來,放進一個牛皮袋里,又仔細用蠟封了口,這才回身沖著艙口招呼了貍奴一聲。
貍奴進來后,阿愁以為李穆會將那只牛皮袋交給貍奴的,不想李穆只對他說了“去吧”二字,便扭回頭來,問著眾人道:“行了,那件事算是跟我們無關了。眼下我們還是議一議今晚該如何脫身吧。”
眾幕僚聽了,不禁都呵呵笑了起來。顯然“脫身”這件事,在他們看來算不得是一件事的。
其中一人更是道:“他也算是機靈的,動作也快,只是運氣差了點,竟求到漕幫那里。這不等于是直接告訴了小郎。”
眾人頓時又是一陣笑。
只有聽了個一頭霧水的阿愁,在那里一陣不明眨眼。
李穆隔著那艙房也遠遠地對著她眨了一下眼,卻并沒有過來給她答疑解惑,只道:“只是,要帶累各位浸一回水了。”
有人悶笑道:“這秋老虎的天,下水涼快一下也好。倒是玄公,你是不會水的旱鴨子吧?等一下不會有問題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