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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的這個浴桶……不會是李穆用的浴桶吧?!
頓時,阿愁渾身一抖——膈應著了!
便是那小子如今愈發出落得人模狗樣,只要一想到她居然跟個男的同用一個浴桶……這簡直是變相的共浴有木有!!!
長這么大,她除了跟她老公一起洗過澡(呃,干的還不是洗澡的事兒)之外,她可再沒跟人有過這樣的曖昧……
這般想著,阿愁只覺得渾身都要長蟲了。虧得她于慌亂中忽然又反應了過來。既然是香草和蘭兒帶她過來的,以那兩個人的職業水準,怎么也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就是說,十有八九是李穆親口吩咐讓她用他的浴室的。
而,就算李穆那么吩咐了,香草蘭兒也再不可能說是讓她用小郎的浴桶的……
思及于此,白白被嚇出一身毛汗的阿愁頓時松了一口氣。只是,那輕松泡澡的心情,卻是再回不來了。
匆匆洗浴完畢,阿愁擦著濕漉漉的長發出來,見蘭兒和香草都坐在廊下,一邊做著針線一邊說著話,便靠過去,訥訥道:“我、才想起來。這浴室看著……像是小郎用的。”
蘭兒嘿嘿一笑,道:“你才知道呀!”說著,放下手里的針線,從阿愁手里抽過那棉巾子,又將阿愁按在她原先坐著的椅子上,動手替阿愁擦起頭發來。
香草也笑道:“這是小郎特為厚待你的呢。小郎說了,如今你是花間集的財神爺,他要好生供著你。”
又略斂了神色,壓低聲音對阿愁道:“這京城水深,處處都要用錢鋪路。雖然那寶鏡和玻璃都是我們小郎弄出來的,可那東西到底是交上去了,盯著的人也多,我們小郎也不好怎么動作。小郎名下如今也只有這花間集了,虧得你是個有真本事的,這幾年幫花間集掙了不少錢,不然小郎在京城還不知道要怎么艱難呢。”
阿愁一默。香草不知道,她卻是知道的。李穆那人狡兔三窟,明明除了花間集之外,他還有其他許多生財的渠道。不過她轉念就想到,看來花間集是李穆用來擺在明面上打掩護的。
她自是不會去拆穿李穆的偽裝,只道:“廣陵城里都在說,小郎在京城如何要風得雨,我還真當他在京城如何自在呢。”
“自在?!”蘭兒一撇嘴,也壓低聲音道:“你也算得是小郎的心腹了,告訴你也無妨。其實不僅我倆想回去,小郎也不想留下呢。可又有什么法子呢?上頭一天不松口,我們也只能陪著那些人陷在這里一天……”
“蘭兒!”香草立時低喝了一聲。
蘭兒翻眼看看那一向謹慎過頭的香草,道:“放心,我知道分寸。這不是阿愁剛來,得叫她心里有數嘛。”又湊到阿愁耳旁小聲道:“這院里也不是什么清靜的地方,除了我們幾個你早認得的老人兒,其他人你誰也別信。小郎說了,除掉老鼠還會再來蟑螂,所以都沒動那些人呢。”
交待完這些話,她這才揚聲叫來院里的小丫鬟去清理浴室。
直到看到一個小丫鬟又招來兩個健壯的小廝,將阿愁用過的浴桶給抬了出去,重新將一個鏨金包銅的奢華大浴桶抬進那浴室里,阿愁這才徹底地松了口氣。
*·*·*
阿愁在西三院里洗個了澡,卸了妝容,又換了衣裳后,便由蘭兒領著她去和岳娘子等人匯合了。
許是她妝前妝后的模樣變化太大了,蘭兒再領著她走在王府內院里時,路上遇到的下人們似乎都把她當作是蘭兒的跟班了,竟都沒一個人多看她一眼。
蘭兒對于這樣效果很是滿意,便悄悄跟阿愁說笑道:“這樣也好,下次你再出門還那樣打扮起來,別人也就不知道你真長什么模樣了。”
因蘭兒也不知道王府大總管把那些梳頭娘子安排在了什么地方,等問了人才知道,原來竟被安排在一個極偏遠的小院里。
阿愁跟著蘭兒在下人院這邊左拐又右彎了好一會兒,才找到岳娘子等人所住的院子。
許是因為她們是大王親自邀請來的客人,即便地位低下,即便王府里面住房緊張,大總管依舊專門給她們撥了一個院子。雖然這院子極小,一共也只三間屋而已。便是阿愁不住在這里,十一個人一起住著依舊很是擁擠。
見有蘭兒在,岳娘子便頗為王府著想的給阿愁解釋道:“大總管考慮得周詳,知道我們幾個身上都擔著差使,是要常常出門的。這院子雖然偏了些,卻緊臨著一個通外街的小角門,以后我們出入也能更方便些。”又對阿愁道:“今兒王府里會替我們辦個接風宴,你雖不住在這里,可也一定要參加的。”
阿愁聽了,忙斂袖應了下來。
蘭兒見她一時不會回去,便笑著說:“那起更時我再來接你。”
阿愁答應著,正要送蘭兒出去,聽說她回來的梁冰冰跑了過來。
見阿愁頭發還微濕著,梁冰冰便知道她是沐浴過了,頓時就紅了眼,滿腔嫉妒地道:“還是你抱了個大粗腿的好!我們都只能匆匆擦上一把而已。”又揪著領口一陣抱怨京城的天氣。
當初在夫人府時,蘭兒和梁冰冰不曾有過什么交集,自然不知道這梁冰冰天生就是這么一張臭嘴。她原就跟阿愁交好,如今阿愁又得小郎重用,她就更把阿愁當自己人了。聽到梁冰冰這不友善的話,她頓時覺得她家阿愁被人欺負了,便頗為不善地盯了那梁冰冰一眼。
梁冰冰是極自我的一個人,從來就不會去在意別人拿什么樣的眼神看她,便是她注意到了蘭兒眼里的敵意,她也給直接無視了。
倒是阿愁,不愿意蘭兒誤會了梁冰冰,便笑著打圓場道:“我那個妝容就是她給做的。怎么樣,她很厲害吧?”
她這話,卻是立時就叫蘭兒覺得,她家小阿愁也忒忠厚善良了!也難怪她家小郎總也不放心她,總要把人圈在眼前了。若是就這么放任不管,這孩子遲早要被人給生吞了!
只是,她到底也要給阿愁一點面子的,便不咸不淡地對著梁冰冰點了個頭后就走了。
*·*·*
雖說她們這些梳頭娘子地位低下,可她們好歹都是大王親自開口邀請來的客人。便是她們沒那資格跟宜嘉夫人比肩同席,照著禮儀規矩,王府里也不好怠慢了她們。所以大總管便命人在她們暫住的這個院子里給她們辦了一桌酒,又派了幾個在內院當差的體面娘子出面作陪。至于大總管本人……
不好意思,府里還另辦著一桌接風宴呢。那位貴客可不是這些小梳頭娘子可以相比的,大總管自然得先顧著那一頭。
宜嘉夫人的接風宴,自然不會像梳頭娘子這邊,只隨意在她們所住的那個小院里安一桌酒席也就完了。那可是要打開宴會廳,擺起四碗八碟十二素葷,再下帖子請陪客的正式酒宴。
而作為宜嘉夫人的干兒子兼親外甥,李穆自然得挑起大梁來。便是他心里記掛著阿愁,這會兒也不是時候。所以,直到廳上快要開宴了,他抽空回西三院去換衣裳時,才知道阿愁那里也有一場接風宴。
李穆聽了,眉頭微擰了起來,便吩咐蘭兒早早去把人接回來,省得出什么紕漏,然后才帶著貍奴去了宴會廳。
蘭兒哪里知道李穆的那點小心思,見他說得慎重,還真當有人要對阿愁不利了,且她也擔心“老實的阿愁”會被人欺負,雖然原已經說好了等起了更后她再去接人的,可到底沒能熬到那個時候,酉正才剛過了二刻,她就出現在梳頭娘子們所住的那個小院門口了。
王府向來好個臉面,雖然沒人真把這些梳頭娘子們當一回事,給她們置辦的接風宴上,那些菜肴酒水倒也肯下個本錢的。雖沒有宴會廳上那些鮑魚瑤柱,雞鴨魚肉倒也一樣不缺。特別是那些適合女人家喝的各色甜酒水。
阿愁自穿越過來之后就沒碰過酒,如今喝著那甜甜的金桂酒,便誤以為這是前世那沒個什么度的桂花酒釀了。偏旁邊還有個一向就饞酒的梁冰冰,二人便如喝水般左一杯又一杯地喝了起來。
正喝到得趣處,見蘭兒來了,阿愁便呵呵笑著拉過蘭兒來給她敬酒。
蘭兒看看一旁已經有些東倒西歪的梁冰冰,又拿起那酒杯嘗了嘗,不禁一挑眉,道:“這酒后勁可足著呢。你喝了多少?”
阿愁穩穩地舉著那酒杯笑道:“沒事,只是酒釀而已,我酒量好著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