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dromance8772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什么?”
男孩沒聽清她在說什么,便沖著她歪了歪頭。
頓時,阿愁便知道,這孩子應該不是她的秦川了。雖然這張臉幾乎和秦川生得一模一樣,可他歪頭時的角度,微笑時眉眼彎起的弧線,以及他身上那種陌生的氣息,都立時就叫她認出……
原來不是啊……
頓時,阿愁只覺得嗓子里一陣發堵。
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很好地接受了眼前這荒謬現實的她,直到這時才意識到,其實她只是在假裝而已——在原本的世界里活得好好的她,不過是想著要改變一下自己的生活,修正一下那個對自己日益不滿的自己,居然就這么莫名其妙地成了別人……
“喂,你不會是要哭吧?”
男孩忽地彎下腰,一張明明熟悉,偏偏又是陌生人的臉,就這么直直杵到阿愁的鼻尖前。
阿愁本能地想要后退,男孩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叫道:“小心后面!”
她的身后,就是那口井了。
阿愁扭頭看向身后的井口時,男孩又道:“你一定就是莫娘子家的那個養娘了。”
她扭回頭來,就只見男孩眼帶同情地看著她,“肯定是你聽到別人說了你什么,所以你才難受的吧?”
男孩彎下腰,將兩只手撐在膝上,看著她的眼睛又道:“你別難過,嘴長在別人身上,愛說什么由著他們說去便是,只要你自己知道你不是他們說的那樣就行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安慰著她道:“他們之所以會那么說,不過是因為他們還不認識你。等時間長了,別人都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了,自然也就不會再那么說你了。”
見這孩子小大人似地勸慰著她,阿愁忽地就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要說起來,秦川那人雖然智商挺高,可其實他的情商并不高。他可以在背后為你做很多事,這種暖人心的話,他卻是打死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于心里默默感慨時,就聽得樓上忽然有人沖著他們叫道:“周小郎,是來替你阿娘收房租的嗎?那你得快著些,我趕著出門呢。”
阿愁抬頭,只見說話之人原是住在莫娘子家隔壁的那個女子。
女子見她抬頭看著她,她便也低頭看了阿愁一眼,卻是嗤鼻一笑,道:“阿莫姐可真是,怎么也不挑個漂亮些的。”又沖著那周小郎一招手,道:“快些吧,我趕著呢。”
周小郎應了一聲,回頭沖阿愁擺了擺手,便上了樓。
看著他上了樓后,阿愁將兩只手撐在石砌的井臺邊上,低頭看著那只倒扣在井水中的木桶一陣發愁。她正想著,她大概要逃不掉莫娘子的一頓埋怨時,忽然只見井水里的人影竟多出一個人來。
她抬起頭,這才發現,一樓東廂里那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不知何時也站到了井臺邊上。
少年隔著她的腦袋往井里看了看,然后又看看她,便沉默著走到東廂和東間倒廈的夾角里,從墻邊拿了根長竹竿子過來。
那竹竿的一頭,用麻繩捆著個很像是錨一般的三腳爪鉤。似嫌阿愁礙事一般,少年以手撥開阿愁,便借著那竹竿撈起井里的木桶。撈起木桶后,他頭也不回地將那長竹竿往阿愁手里一塞,又就勢用那只木桶打了井水,倒進阿愁帶下樓來的那只木盆里。
直到眼看著木盆里的水都要漫出木盆邊緣了,阿愁才想起來道謝。
她忙沖著少年道了聲:“謝、謝謝。”
少年回頭看她一眼,卻是又打起一桶水放在一旁,這才從阿愁手里接過那根竹竿,將竹竿還回原處后,便回了東廂。
自始至終,他竟一直都是一聲不吭。
和南屋以及西廂不同,東廂的門上沒有掛起擋風的門簾,只空落落的一扇木門而已。站在井臺邊,阿愁看看東廂的門,心里猜著他家也許沒有主婦,便于木盆旁邊蹲了下去——后來她才知道,她竟猜對了。
叫阿愁驚訝的是,這剛打上來的井水居然很是溫暖,一點也不冰手。因莫娘子交待了,這是真絲的面料,不能狠搓,所以她一陣輕輕揉洗后,很快就結束了這項工作。
等她端著洗好的披肩和木盆欲回樓上時,卻是這才發現,南屋的西偏房里,那窗戶正開著一道縫,那叫“二木頭”的淘氣小子,正將眼睛湊在窗縫處在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于是阿愁忽然想起,中午她和莫娘子回來時,雖然這樓里的住戶,如王阿婆等,都一如既往地跟莫娘子招呼著,卻是再沒人像早晨那樣,總追著莫娘子問她的來歷了。當時阿愁只當是那會兒各家都在忙著做飯,沒時間閑聊,如今想來,只怕是她們已經聽那位“王大娘”提過她的身世,為免彼此尷尬,這才刻意避而不提的吧。
回到屋里,阿愁于莫娘子說的地方拿出長竹竿,準備晾曬剛洗好的披肩布。而等她拿著竹竿出了門,她才忽然發現一個問題——她不知道該把這竹竿架在哪里。
正這時,隔壁的門開了,那穿桃紅襖兒的女子將手放在周小郎的肩上,將他從屋里推了出來。那周小郎則一邊低頭數著手里的一串銅錢,一邊皺眉道:“回頭我阿娘肯定得說我了。”
“也就只差了十來文錢而已。”將周小郎推出門后,女子便以雙手叉胸,很沒個正經模樣地靠著那門框道:“誰叫你和你阿娘昨兒不來。昨兒我沒輸的時候,可是有那么些的呢。”
周小郎回頭看看她,搖頭道:“喬姐姐,聽我一句勸吧,你掙錢也不容易,自個兒存著多好,何苦拿去填了那賭坊。”
那喬娘子的臉色一變,猛地伸手一戳周小郎的額頭,喝道:“你個不缺吃穿的,能懂個屁?!”說著,“咣”地一聲甩上了門。
這一變故,驚得周小郎沖著那關了的房門狠眨了一會兒眼,這才回過神來。他不禁搖了搖頭,將那串錢塞進懷里,一回頭,便跟好奇看著這邊的阿愁撞了個眼對眼。
“你洗完衣裳了?”周小郎笑著走過去,道:“還沒問你叫什么名字呢。”又道,“我叫周昌。”
頓時,阿愁耳邊響起一串熟悉的臺詞:“周昌跳下去了,唐塔也跳下去了……”于是,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彎彎的眉眼,忽地就叫周昌愣了一下,然后他也跟著咧嘴笑了起來,道:“你笑起來還挺好看的。”
許是這句話勾起了隔壁喬娘子的好奇心,那原本被甩上的門,忽地就開了。穿著桃紅大襖的喬娘子從門里探頭出來往阿愁這邊瞅了瞅,然后她也笑了起來,道:“還真是,笑起來倒沒那么丑了。”
阿愁:“……”
雖然對這位喬娘子為人還不太了解,可一個“喜怒無常”的評論,卻是就這么深深扎進了阿愁的腦海里。
看著喬娘子身上那件桃紅的襖兒,阿愁心里忍不住一陣疑惑。這位于午間跟樓下吵架時,曾說過她是個沒男人的女人,阿愁原猜著她大概也是個寡婦的,可……作為寡婦,應該不可能會穿這種艷色衣裳吧?
她這里疑惑著時,喬娘子已經一搖三擺地走了過來。她低頭看看阿愁,再看看她腳邊木盆里的織物,以及她拿在手里的竹竿,卻是一挑眉梢,忽地就從阿愁手里搶過那根竹竿,替她將竿子裝進廊下吊著的兩個繩環里,然后斜眼問著阿愁:“你叫什么?”
“阿、阿愁。”阿愁趕緊答道。
“這名字,可真不吉利。”喬娘子嘖嘖咂了兩下嘴,又伸手粗魯地在阿愁頭上拍了一下,道了一句:“我上工去了。”便下了樓。
直到看著她出了院門,周小郎才從欄桿邊縮回腦袋,對阿愁笑道:“原來你叫莫愁啊。莫愁這名字挺好的呀,挺吉利的。”
頓時,阿愁便知道,這位周小郎可真是個暖心boy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