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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三公子?殿前司?”宋浩皺眉,“不可能呀,今天查的是一個新開的民女的生藥鋪,一家白丁。”
同僚之間有句話,可以得罪燕家大公子、二公子,哪怕小小得罪一下殿帥,還有活路,可是得罪三公子,那可是個魔王,他若是犯起渾來,陛下看見他都能頭疼三分。
他不會讓人死,但是會讓人生不如死。他連那些愛慕他的貴女,都沒手下留情過。若是他真的下死手,沒有人能查到消失的人去哪了。
“那只是外城一個不起眼的小藥鋪。”宋浩兩眼一黑,囔囔自語道,“禁軍,禁軍排隊,一百文”
小吏員很有眼力見的悄悄退出去,宋大人踢到鐵板了,他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像往常一樣,被當作出氣筒。
“想起來了嗎?”葉崎戲謔的說道,“你干混賬事,燕家記我爹頭上。大晚上的,你喝著小酒,我還得大老遠跑過來替你擦屁股。”顯然葉崎已經到了憤怒的邊緣了,只剩下自嘲。
宋浩噎住,一口氣提到嗓子眼:“豈敢,豈敢!壞了,那孩子這會還被關在牢房里。”
“宋大人,我爹管著二十幾個隸屬衙門,個個都是肥的流油,平常也夠你們撈的了吧。若都像你這般‘勤政愛民’,我爹的腦袋,都不夠砍的!那燕馳是什么人,天子近衛,連折子都不用寫,直達天聽。你自己主動寫折子辭官吧。”
宋浩慌了,復道:“辭官?”
葉崎點了點頭,“不止,再去湊一萬兩黃金來。宋家生藥鋪是你妹夫開的,聽聞你妹夫也跑去湊熱鬧,以行首的名義,進行了威脅。”
“一萬兩黃金?!公子,我沒有那么多錢啊!”
“你跟你妹夫,兩個蠢貨,跑去干好事的時候怎么不動動腦子。怎么,百試不爽是吧,這幾年也夠你們撈的了。你是不是以為和劑局從你妹夫那里大量采購了生藥材,沒人知道?宋家生藥鋪一家獨大這么多年了,使得什么手段,你當我瞎嗎?出了事,就讓我爹擔著,你看我長的像冤大頭嗎?”
宋浩心梗了,“自是不能。可是周記生藥鋪怎么可能跟燕家掛上關系?”
葉崎已經被蠢哭了,什么文人的儒雅風流早丟到汴河里去了,破口大罵。
“你個蠢貨!你個蠢出升天的王八犢子!你在動手前,沒派人去周記生藥鋪看看嗎?那燕馳三天兩頭就在那里躺著喝茶。你就沒查看一下那兩個鋪子,在稅監那里登記的是誰的名字嗎?你砸的哪里是周家的鋪子?你砸的是燕馳的鋪子!稅監、開封府那里,登記的明明白白,都是燕馳的名字!”
宋浩徹底石化了。
葉崎無語,“你還不趕緊放人?!等著明天燕馳帶著禁軍把這里圍起來揍你嗎?你問問這幾個巡防兵,是不是禁軍的對手。不,你親自送回去。立刻。馬上。”
宋浩一怔,“可是公子,就算砸的是三公子的鋪子,也不用辭官吧,明天我好好的去陪個不是,帶上我妹夫。”
此時,葉崎也算是看明白了,跟蠢人說再多,都沒用。
不再發一言,立即去大牢內,讓兩個常隨接上縮在一角的竹瀝,送回周記花果鋪,自己則回去稟告老爹。
次日一大早,陳行就來了,看著周記生藥鋪滿地狼藉,一陣嗷嗷痛呼,從牌匾到天井的太極百草園、再到幾個藥室的裝修,都是他一手操辦的。
云初眼皮都未抬一下,也沒訴苦,很平靜的繼續插著她的花籃,花果鋪還得繼續經營呢。
宋浩帶著他的妹夫胡得祿,還有十幾個巡防兵,也趕來了鋪子門口。
站在柜臺后面插花的,卻是個臉嫩的年輕娘子。
內穿一件芙蓉紋月牙白麻布背心,外罩山茶花揉綠衫,下身格陵花草紋淺綠旋裙,清新素雅,恰如春日山茶。頭上只戴著一只淺綠絨花,黑發如墨,襯的頸脖越發修長白皙。
宋浩曾經聽說,周記生藥鋪坐館的周娘子出自禁中,這端莊嫻靜的氣質,絲毫不慌。
心中不由生疑,莫非這就是那位周娘子?可這也著實太年輕了,跟醫術高超掛不上鉤吧。
宋浩在云初面前,依然繼續擺一下官威,說幾句冠冕堂皇的話,并表示都是誤會,已處理了那誣告之人。
胡得祿隨后表態,已經將周記生藥鋪加入生藥材行會,請周娘子放心。
這一番義正嚴辭又帶著官腔的話,剛趕來的葉崎聽到,只想默默退出去,就當從來沒來過,都啥時候了,死鴨子還嘴硬。
剛后退兩步,踩著一人的腳,等他轉身一看,“燕馳!”那雙眼睛冒著寒霜。
葉崎內心一陣吶喊,倒霉!
“葉公子,去哪啊?你的人,砸了我的鋪子,你想溜去哪?”燕馳笑瞇瞇說罷,一個眼神,左右兩禁軍把葉崎的兩個常隨隔離開。
“走吧,進去看看,都把我的鋪子砸成啥樣了。坐下來,喝杯茶,慢慢聊,細細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