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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1-20章免費試讀</h1>
第一章
易初師姐,不好了,那蛇又在廚房搗亂,把里面的東西弄得一團糟了!晨起日升,塵緣寺之內漫著淡淡的香火之息,以及外界鮮少會有的寧靜。可這幾日,倒是變得越發喧鬧起來。小尼姑從廚房跑進寺廟的誦經堂,慌張的對著坐在蒲團上的尼姑說道。
那尼姑年約雙十年華,眉宇之間卻透著這個年紀的人甚少會有的淡然。她頭戴一頂淺藍色帽子,沒有頭發,反倒使得五官更加清楚。細長的柳眉如月,在下面是一雙波瀾不驚的雙眸,她的眸色純粹如墨,眼神隱隱透著仿佛能看透世間的敏銳。小巧的鼻梁翹挺白皙,不停誦經的唇瓣慢慢開合,露出內里整齊潔白的皓齒。
聽到小尼姑慌張的話語,易初不曾慌張,甚至不緊不慢的把口中的經文誦讀完畢,這才緩緩起身。
去看看吧。
一路跟著小尼姑去了寺廟的廚房,正如對方所說,這廚房又被那蛇弄得一團糟,食材滿地都是,鍋和餐器也都摔碎了不少。看著這一片狼藉,可罪魁禍首卻不知去向。易初無奈的嘆氣,朝自己的房間緩緩走去。
剛到門口,她發現那門被開了一道縫隙,甚至還未走進去,便可聽到里面那蛇吐信子的嘶嘶聲。易初邁步走入,第一眼便看到了那條正盤旋在自己床上,正用嘴銜著棉被想要往身上蓋的蛇。
這蛇長約有三尺,且長相也尤為怪異。它通體漆黑,唯獨腦袋是白色,見她珀色的眸子在察覺到自己之后故意視而不見,吐著信子把頭扭到一邊。易初緩緩靠近,像是完全不懼怕這蛇會咬到它一般,站到了床邊。
寺廟內的其他小師傅與我說你今日又將廚房弄的一團糟,我上次已經與你說過,不許你再入廚房。易初對蛇輕聲說著,她的聲音很是好聽,多年誦經的原因讓她的語速很慢,呼吸很輕,聽上去柔柔淺淺的,即便是在質問,卻也是細聲細語。
嘶聽完易初的話,那床上的蛇不停的吐著信子,一雙眼睛卻閉了起來,見它不配合的樣子,易初皺緊眉頭,忽然有些苦惱于師傅的決定。
在數天之前,塵緣寺本來一切安寧,她就在這寺廟里每日誦經,過著每天都相同的日子。然而某天,寺廟卻來了一個不速之客,正是這條長相奇怪的蛇。這蛇闖入寺廟,嚇壞了不少前來上香的客人,正巧被寺廟內的主持,也就是易初的師傅,靜慧師太所捕。
寺廟內的弟子本以為師傅會將這蛇丟出去,誰知她竟是讓這蛇留了下來。據說這并不是普通的蛇,而是一條修煉成精的蛇,她有靈智也有慧根,且不曾造過殺孽,靜慧師太為防止它出外傷人,亦是想留它在寺內接受洗禮,便將這蛇困在了寺廟之內,不得它離開。
幾日之前,靜慧師太外出云游,看管寺廟和蛇的工作,便交給了寺內的大弟子,易初身上。她本以為這蛇很老實,卻沒想到在師傅剛走之后,便開始作亂。比如經常會在誦經時跑出來嚇唬其他弟子,不然就是將廚房弄的一團糟,每次與它說它都不聽,且還動不動就跑來自己的床上。
看著此刻作亂之后就想蒙頭休息的蛇,易初將它身上的棉被掀開,在它身邊默默誦讀著經文。聽到這經文,蛇吐信子的動作僵了僵,忽然轉過頭,朝著易初嘶吼,張開那不算小的嘴。若是其他弟子看了,怕是會嚇得趕緊跑掉,易初卻依舊自顧自的誦讀經文,全然不怕這蛇的威脅。
誦讀到一半,易初見那蛇煩的想要離開,她擋住蛇的去路,低頭看它。你且隨我出來,若不來,日后莫想有飯吃。易初說著,轉身便朝屋外走去,那蛇一聽沒飯,雙眸閃過一絲懼怕,只得扭動著身子,不甘心的跟隨易初去了院落。
師傅與我說,你有靈智,能聽懂人的話,我問你,你為何一直在廚房作亂,還來我的房間里。坐在院落外的石凳上,易初輕聲問道,蛇見她坐下,湊近她不停的吐信子,易初不懂這條蛇欲要表達什么,只覺得這蛇怪煩人的。
你既已是寺廟內的一員,就有責任維持寺廟內的和平,若想繼續在寺廟內待下去,就不要再做出同樣的事。廚房你不許再去,有客人來上香時你也不可出現,你易初說著,皺眉去看躺倒在地上的蛇,只見那蛇翻著肚子要死不活的躺在那,不停的抬起頭,用信子去舔它的肚子,看到這里,易初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你意有所指,是說你餓了?才會去廚房搗亂?易初猜測著問道,便見那蛇急忙點著頭,白色的腦袋不停亂晃。見它真的能聽懂自己的話,易初也相信這蛇是真的有靈智和慧根,當下便欣慰極了。
你既能聽懂我說話,下次不許再犯這些錯誤。前幾日給你喂過食物,你之所以會餓,是心中的欲念在作祟。我且多為你誦經,你便不會再有無端的饑餓之感。易初說完,開口念起經文,蛇茫然的看了她許久,扭過蛇頭就想離開。易初見她要走,伸手將它捧起來,放置到懷中。
經文可洗滌心靈,今日你需得聽我誦讀完畢才可離去。
第二章
自打和那蛇溝通之后,塵緣寺這幾日總算偷得幾日安生。早上,易初照常在佛堂里誦經,剛剛誦讀完畢,就聽到門外有腳步聲。
師姐,這是剛才香客送來的雄黃餅,他們聽聞寺里前幾日有蛇,便特意做了這餅送來。過來的人是一個年紀尚輕的小尼姑,她長得眉清目秀,年紀約莫十六歲。見她笑的開心,易初伸手接過那食盒,緩緩走到她面前。
易心,你今日的誦讀還未完成,這食盒我送去廚房就是。聽聞你前幾日沒來上早課,莫不是師傅不在,你便懶散了。
師姐,實情并非如此,你也知道,自從那蛇來了之后,咱整個寺廟都不得安生,最嚴重的莫過于廚房。我這幾日忙著打掃,才將廚房收拾好。
說起打掃廚房的事,易心委屈極了,她本就是寺廟內負責做齋菜的,廚房也是由她管理。誰知那蛇偏偏就喜歡在廚房搗亂,隔三差五的弄亂一番,收拾起來真是苦不堪言。好在師姐前幾日似乎和那蛇說了什么,廚房這才沒被弄亂。
這倒是辛苦你了,我會好好看管那條蛇,雖然不知師傅留它有何用意,但至少在師傅云游期間,我們該把它照看好。
恩,那沒什么事的話,易心便去誦經了。
和易心說完,易初便拎著食盒向廚房走去。還隔著十來米的距離,她就看到廚房門口有團黑色的東西在蠕動,走近一看,竟是好不容易老實了幾天的蛇又爬到了廚房這邊。此刻,那蛇正蠕動著身子,盤旋在廚房門口,用著它的身體磨蹭著門,一副想要鉆進去的模樣。看到它的動作,易初有些哭笑不得。這蛇的靈智極好,只可惜用在了其他心思上,若潛心修煉,必有所成就。
你在做何?易初走過去,看著蛇低聲問道,那蛇見她來了,猛地回過頭,卻不是看她,而是把目光落在易初手中的食盒上,一雙琥珀色的眸子瞬間溢滿了光亮。
這盒子里的食物是香客送來的,對你無益,你莫要打這食物的主意。
嘶聽易初這么說,蛇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有些猙獰。它吐著鮮紅的信子,張開嘴對易初吼了幾吼,又翻著肚子躺在地上。易初還是第一次見到有蛇會做這種事,忽然覺得師傅會留它在寺廟內也不是沒有理由。
書上記載,蛇進食一次便可長期不再進食。幾日前才喂過你,你怎的又來討要吃食。
嘶雖然易初聽不懂蛇的話,可蛇卻能明白易初的意思。見易初推門走進廚房,把食盒放到了桌上,蛇跟著進去,又被趕出來。
我去準備午課,你若無事就來聽聽,多聽經文對你有好處。易初站在廚房前,對著還想進去的蛇說道,然后離開。見易初走了,蛇吐著信子,在門口游移,忽的,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蛇快速的朝著廚房的側門爬去,果然看到這陳舊的側門有一條縫隙。蛇急忙變小一圈,對著那狹窄的縫隙就擠了過去。
時隔幾天再來到廚房,蛇覺得廚房內的東西多了不少,卻都是難以下咽的青菜。想到方才易初那般護著食盒,里面必定是好吃之物。這般想著,蛇的眼中冒著光亮,爬的速度越來越快,她蜿蜒著上了桌子,用腦袋將食盒的蓋子頂開,豈料隨之而來的竟是一陣陣難聞的味道。
在食盒里攤著幾塊餅,色澤鮮艷,分量頗多,卻隱隱帶著一股子討厭的味道。蛇說不好這餅哪里不對,可想到方才易初極其護著的樣子,便強迫自己忽略了這味道,張開嘴就吞了一整塊。
入口之后,餅難聞的味道更重。蛇吃過的東西少,卻覺得這是她這輩子吃過最難吃之物。這餅的味道難吃極了,像是浸泡在藥里一般苦,且吞進去之后胃里也像是火燒般難受。蛇吐了吐信子,不舒服的蠕動了下,本想就此作罷,在廚房找些別的吃食。可想到易初十分護著這餅,心下便有些不滿。
這寺廟看上去不窮,可吃喝未免太過寒酸了些。自己堂堂一條修煉千年的蛇,居然要數月給她喂食一次,蛇有些無奈的把頭擱在食盒上,對著那些難吃的餅沉思起來。她本是一條出生就有靈識的蛇,常年都在妖山之內修煉,一次偶然出了山,機緣巧合受到高人幫助,誰知卻惹了大麻煩。
她來到塵緣寺不過是為了找到對自己極其重要的物件,卻沒想到這看上去不起眼的寺廟居然有那么厲害的尼姑坐鎮。想到自己現在既找不到東西亦是沒辦法離開寺廟,蛇有些難過的嘶吼了幾聲,也僅僅是幾聲而已。
若這寺廟能給自己多些吃食就好了,想著易初那小氣鬼,分明是這般難吃的餅,居然還藏著護著不讓自己吃。為了不讓別人吃到,蛇想了想,最終還是忍著難受,把食盒中的餅全數吃了下去。可剛咽下肚子里,她就發現這餅不是一般的難吃,且肚子在吃了之后疼得要命。
嘶嘶蛇十分痛苦的嘶吼著,甚至覺得自己僅存的法力都要被這份難受給弄沒了。她無力的從桌上掉下去,身子從一米的蛇一舉變成足足有十余丈的巨蛇。這本是她原來的大小,為了行走方便才用法力化成小蛇,可這會她難受的厲害,便也顧不得那些了。
蛇在房間里痛苦的嘶吼,發出的慘叫聲震得整個寺廟都聽得到,蛇痛苦的用尾巴亂掃,把廚房里的許多器具掃到了地上,甚至壓壞了幾口炒菜用的鍋。寺廟內的弟子聽到動靜,急忙匯報給易初。她聽聞蛇又去廚房搗亂,無奈的嘆口氣,急忙趕來。
師姐那那蛇!易初剛到廚房門口,便見易心一臉慌張的跑過來,她那紅潤的小臉被嚇得沒了血色,就見她不停的指著廚房,易初也不打算她說清楚事情原委,慢慢走近一看,發現門口有條巨大的蛇尾,想也知道是誰在搗鬼。
發生何事。縱然此刻的情況并不樂觀,可易初面上卻沒有太多慌亂,她柔聲問道一旁的弟子,弟子搖頭說不知道,易初也只能慢慢靠近巨蛇。想必這巨大的蛇尾應該就是平日里在寺廟亂晃悠的蛇,但她沒想到,這蛇會忽然變這么大。寺廟內的其他小師傅本就怕蛇,更不要說是這般大小的蛇。
師姐,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剛過來準備午膳,就發現廚房被弄成了這個樣子。那蛇在里面叫的凄慘極了,聽著就滲人。
我去看看吧。
師姐,這蛇太危險,你
聽易初要靠近巨蛇,易心急忙拉住她,這蛇尾都快趕上人那么大小了,這蛇得多大啊。她可不放心師姐一個人進去,但想到這事總得有人解決,便壯著膽子,決定同易初一起進去看看情況。
兩個人小心翼翼的繞過蛇尾走進廚房,易心看到里面的情況,那本就不好的臉色更加陰郁,只見廚房里凡是好的東西都被毀了,這已經不是收拾就能解決了,這廚房得重建了。然而,更令兩個人吃驚的,便是那巨蛇此刻已經停止了嘶吼,正露著半條信子有點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見她們進來也全然沒有反應。
師姐,它不會是死了吧?易心戳了戳易初,卻見易初在廚房轉悠一圈,直接把視線落在她上午拿來的食盒上,那蓋子沒了,明顯被動過,如今再看蛇這幅樣子,想也知道發生了什么。
你定是動了這食盒吧。易初繞到蛇面前,小聲說道,見她過來,蛇嘶吼著對她發出嘶嘶的警告聲,仿佛在怪易初讓她吃了這東西。然而這威武的樣子沒持續多久,便又癱軟下去。見它難受的樣子,易初將食盒打開,易心也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走過去看了眼,兩個人都想看看這蛇偷吃了多少,當她們看到空了的食盒之后,便知道它如今這般都是自找的了。
這食盒里的東西乃是客人送來的雄黃餅,你這蛇居然不懂還全吃了去,怪不得成這樣呢。易心有些嫌棄的說道,她本以為這蛇挺聰明,沒想到這么笨。
嘶嘶蛇本就難受,如今聽到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小尼姑又說她不是,頓時來了氣。見這蛇不安分的扭動著身體,不停的吐著信子。易初看出這蛇是鬧了脾氣,急忙拉開在蛇面前的易心,將其護到身后。
師姐,能不能別讓這蛇在廚房呆著了。這這廚房再被她弄下去,真的沒法要了。易心看巨蛇借著難受發瘋,把廚房內僅存的東西弄壞,難受的皺起眉頭,心想,重新置辦這些東西,可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呢。
蛇,休要再胡鬧了。易初見蛇妖不肯罷休,面上多是無奈。她想到師傅臨走前留給自己的法杖,說是若這蛇作亂可用法杖將其制服。想到這里,易初便打算拿法杖過來,誰知這蛇忽然安分下來,躺在廚房不動彈了。
師姐,這怎么辦啊?
先別急,叫上其他弟子,先將它送出去吧。
哦,好。
得了易初的指示,易心急忙把寺廟內所有的弟子都叫了過來,即便有怕蛇的,此刻也不得不出一份力氣。她們將繩子纏在蛇身上,所有人一齊拉動繩子,硬是將那蛇從廚房里拖了出來。期間,這蛇愣是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由她們拖著她出去。
師姐,這蛇該如何是好。見這條巨蛇躺在院子里,怪嚇人的,一些小弟子輕聲問道。
誒便讓它躺在這吧。易初無奈的說道,額頭上帶著一絲勞累的薄汗。她曉得蛇如此巨大的身形會嚇壞一些弟子,卻沒辦法將它如何,料想若讓它在這里休息,等身體好了,應該會自己爬走。易初心里是這般想的,誰知她話音剛落,那蛇來了精神頭一樣大聲嘶吼起來,吵得人心慌。
你這破蛇,到底想作何。通過方才的相處,易心倒是來了膽子。聽易心這么問自己,巨蛇反倒沒理她,而是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易初。扭了扭巨大的蛇頭,用信子指向房間,這意思很明顯:她才不要躺在院子里,她要回屋!要躺床上!
或許旁人不懂這蛇的意思,可與它相處最多的易初卻讀懂了蛇的想法。她無奈的搖搖頭,走到蛇旁邊。你現在這般我無法帶你回房,若你變小些,我尚可幫你。
聽易初這么說,蛇眨了眨眼,用自己僅剩的一點法力,縮小成了小蛇,被易初捧在手心里。見手中那條小黑蛇,旁邊的許多小弟子皆是臉色一沉。原來這蛇還是能變小的,那方才居然讓她們費力氣把它拉出來,這蛇,真惡劣
易心,你和其他弟子整理一下廚房,我先把這蛇送去。易初交代了一番,便要把蛇帶去給她留的屋子去休息。然而,在路過自己房間時,這蛇卻忽然從自己手里躥了下去,順著門縫就鉆到了自己房間里。看它的速度,易初心里已是確定,其身尚可跑跳,該是無事。隨后,易初也推門而入,而蛇已經駕輕就熟的躺上她的床。
你這是作何,你易初平日說話本就慢聲慢語,話沒說完,就見那床上的小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巨大,緊接著,自己的床因為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壓力,瞬間被壓塌。易初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卻見蛇還把自己的棉被叼起來,蓋到了頭上。
阿彌陀佛
第三章
易初見自己的床被弄成那般,雖然心里多是無奈,卻也不打算如何,她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蛇,轉身出了屋子,打算找個客房將就一夜。
寺廟中人睡的都比較早,這個時辰廟內已經很安靜,易初在心里誦讀經文,緩慢的走著,卻聽到身后有悉索響動,她回過頭一看,便見那巨蛇正歪歪斜斜的跟在她身后,見她停下,竟也停下來抬頭看她。蛇珀色的兩只大眼睛泛著戒備的光,卻又帶了些水汪汪的薄霧。
易初發現這蛇十分喜歡跟著自己,她不知該說什么,只能無奈的繼續朝客房走,進了屋子之后,那蛇也果斷的跟了進來,巨大的身軀使得本來寬敞的房間變得擁擠。
我雖不知你為何要跟來,想必是有你的理由。易初輕聲說道,她曉得自己趕不走這蛇,也沒想趕走,她拿出一床被子鋪在地上,見那蛇在房間靜立了一會,老實的躺上去,易初這才放心的躺到床上,閉上眼休息。
發現易初很快睡著了,那本是老老實實的蛇卻不安分起來。她鮮紅的信子在黑夜里反復吐露出來,巨大的蛇尾朝床上挪去,探進易初的被子里,在感覺到其中的溫暖后,蛇眼微瞇,享受的嗚咽一聲,漸漸變成一條手臂粗細的小蛇,爬上了床。
許是這一天折騰的累了,易初這一覺睡的很熟,她并非自然醒,而是在不適中漸漸醒來。她剛睜開眼,看到一漆黑物體盤旋在自己身上,唯有腦袋是白色的。它的身子盤成一團,卻留了小半截尾巴在外面,鮮紅的信子不停的舔著自己的臉和脖子,流出的口水竟是將她的衣襟都弄得濕透。且每舔自己一下,蛇尾都會搖幾下。
雖說佛門弟子五蘊皆空,但易初卻是極其愛干凈,見自己臉上都是蛇舔過后留下的痕跡,她拿起床邊慣常放著的細絲手絹擦了擦臉,將盤在自己身上意猶未盡的蛇抱到床的另一邊。
想必你的身子已經沒事了。見蛇如此活潑,易初想它或許并未被那雄黃影響太多。
嘶聽了易初的話,蛇嘶吼了聲,卷著身子倒在床上,若換做以前,易初定是不懂它的做法,如今卻明了,這蛇在討要食物時,便會這般耍賴皮。
尚未到喂你之際,且再等等。易初摸了摸蛇頭,便準備沐浴一下,去佛堂誦經。塵緣寺的香火很好,而寺廟之中常年與世無爭,是修身養性極佳之地。易初喜歡這樣平淡的生活,每日也是寺廟內誦經最久之人。師傅曾說,佛門之道講究心境和心靜,許多小弟子做不到,但年紀輕輕的易初卻可以輕易做到,小時候她便是這樣淡淡的性子,不會為什么事而生氣,也不會為什么事而欣喜。
沐浴之后來到佛堂,許多弟子已經誦經完畢準備用早膳,易初同他們一一點頭,跪坐在蒲團之上,閉上眼開始默讀經文。易初在誦讀經文時鮮少會分神,即便到了用餐時間,其他小弟子也不敢打擾她。待到易初誦讀完畢,已經過了用餐的時間。
她從寺廟去了廚房,拿了一個饅頭和一些齋菜,靜坐在一旁準備用餐。出家人食量并不大,易初手中的饅頭雖然只有巴掌大小,她卻小口小口吃的極慢。忽然,一旁的齋菜被她不甚弄翻在地,易初心道不好,出家人最忌諱浪費食物,她急忙用手去拾瓷碗碎片,不甚被尖銳的邊緣劃破了手,溢出鮮紅的血跡。
血染到了饅頭上,易初在心里默默自責,她用布將手纏好,這才繞到外面去找掃帚。因為走的匆忙,易初并沒有注意到,在她走后,蛇扭動著身子又來了廚房,且這一次的速度,比往常都要快許多。
蛇已經幾天沒吃過好吃的東西,昨天又被那雄黃折騰一番,肚子空空,饞的幾乎要發瘋。她本想到廚房再翻找一番,看看是不是有可以入口之物,可才爬到門口,就聞到廚房里散發著濃郁的香氣。蛇的嗅覺十分靈敏,她覺得這香氣十分熟悉,和易初身上的味道十分相似,香的讓她止不住流口水。
蛇有些迫不及待的朝里面爬去,剛進去便看到了地上的碗碟碎片,還有那塊剩了一半,卻被血染紅的饅頭。蛇爬過去對著饅頭聞了聞,發覺周圍的香氣并不是饅頭香,而是上面那鮮紅的血太過香醇,比她吃過的任何東西都要香。
這血的味道不似普通人那般腥,反而是散發著濃厚的香甜,想到自己今早聞著易初身上的味道,忍不住舔上去,而面前這血的味道,便和易初的味道如出一轍。蛇咽了咽口水,對著剩下的半塊饅頭就是一大口,雖然饅頭很干讓她覺得難以下咽,可因這血的味道著實太勾人,是怎么都無法克制住的。
蛇享受的把身子蜷縮起來,搖晃著尾巴在口中嚼著饅頭,回味著上面血的味道,當饅頭混合著血下肚之后,雖然只是一小塊,卻讓蛇難得的有了飽脹感。她覺得吃過之后身子很熱,腦袋也有些昏昏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