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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許你說他，倒不許我說他了。”曹娘子忍俊不禁，抬手撥去她額前碎發(fā)，“不過這事也不急了。他書信里常常提起一個(gè)姑娘，雖未明言，但阿娘看得出他心有所屬。”

沈雩同心頭一動(dòng)，“那他有說什么時(shí)候可以回京嗎？”

曹娘子搖頭，“你爹爹都不知道呢。”

說話間，馬車已經(jīng)出了城，馳到郊野。

水畔停了不少的車輛馬匹，成群的貴女在戲水，摘花，挑野菜，沈桃月帶著侍女?dāng)D過去，拿鋤具做了做樣子，便丟給婢媼，跑到水邊脫了鞋襪，和一群小女孩踩水。

沈雩同和曹娘子挽手漫步，看到了幾只浮水的野鴨，邱萱站在岸邊丟了幾顆石子下去，野鴨受驚，拍著翅膀驚慌逃走。

邱萱和家中姊妹結(jié)伴出來的，還帶來了許多社酒，送給曹娘子一壺，沈雩同很大一壺。

她說：“實(shí)在喝不了，你就灑在屋外驅(qū)蟲吧。”

沈雩同不忍糟蹋她的心意，“正好我?guī)У挠猩绺夂亡孙灒淮蠹乙黄饋沓园伞０涯愕逆⒚枚冀羞^來。”

她讓福珠兒去叫了沈桃月。

青春姣好的女孩們和和氣氣坐在了一起，大方地把各自帶的吃食和美酒擺出來。

大家吃點(diǎn)心祭肉，飲社酒，探討各自的妝容和衣飾，講一些聽來的見聞。

姑娘們先前對(duì)沈雩同還心存畏怕，此刻都放開了說笑。

她們常年深居后宅，略有耳聞，兗王和王妃去年大婚，至今感情甚篤，鶼鰈情深。她們羨慕不已，也期盼自己能嫁得一位良人。

沈雩同便祝福她們，所遇之人能與她們白首不渝。

姑娘們很高興，沈桃月卻撇了下嘴角，貼到沈雩同耳邊道：“不是每個(gè)男人都像兗王。”

沈雩同眨著眼，“我記得六姐以前看不上兗王，還說他早就不是天之驕子。”

沈桃月剜她一眼，“就不能當(dāng)我眼瞎了。”

沈雩同心里一琢磨，好笑地?fù)u搖頭，“六姐，你的婚事也定下了嗎？”

“你問這個(gè)做什么，是準(zhǔn)備看我笑話？”沈桃月不想和她多說，那樣子仿佛自己是個(gè)嫉妒發(fā)瘋的人。

她狠狠飲了口酒，身上的酒香越來越濃，毫無意料地醉倒在沈雩同懷里。

沈雩同和她的侍女把她扶回馬車，喂了些水，她悠悠醒轉(zhuǎn)過來，懊惱地敲打自己的腦袋。

但她也坦白了，“婚期定在六月，早點(diǎn)來幫我吧。”

沈雩同點(diǎn)頭，“好。”

有一些話，不知道如何開口。沈桃月心高氣盛，一心尋覓良緣，何嘗不是想自己作主呢。

她占盡了運(yùn)氣，沒法體會(huì)別人的悵惘。

邱萱在外面等她，她從馬車下來，邱萱急忙把她拉到了一旁，“你那個(gè)姐妹說話總是夾槍帶棒的，你怎么都不生氣？”

“她只是心直口快，其實(shí)心腸很好的。”

沈雩同怕她不理解，和她解釋道：“有一年我大病一場，爹娘不在身邊，我?guī)缀跛赖簦撬疹櫸伊季茫刻煳刮页运帯Ｋ挛铱啵€把自己愛吃的糖都給了我。她說，她沒有姊妹，我是她唯一的姐姐。”

“原來是這樣的。”邱萱雖然能夠理解，卻覺得不對(duì)，“你們上面不是還有沈三娘子嗎，怎么說是唯一？”

沈雩同目光一閃，反應(yīng)迅捷，“她早年在外頭養(yǎng)著，沒在汴梁。”

邱萱好奇歸好奇，沒再追問下去。

兩人閑話了幾句，就在路口告辭。

春社當(dāng)天，出嫁女可以回娘家探親，沈雩同這天晚上就和沈家老小吃了一頓家宴。

她慎重考慮過，趙元訓(xùn)讓她回沈家住，固然可行，但也容易招來話柄。趙元訓(xùn)如今在風(fēng)口浪尖，她更要謹(jǐn)言慎行，不能為他添亂。

許久沒有回家了，其實(shí)也沒什么改變，沈老夫人一如從前，對(duì)沈世安夫婦處處挑刺，對(duì)她一臉冷淡，卻又要拉下身段和臉面，求她幫襯著宮里的沈霜序。

沈霜序無寵，又無子嗣，在后宮難以站穩(wěn)腳跟，老夫人就盤算著從她這里下手。

次日，沈雩同和爹娘告了辭，回到王邸。

范珍派自己的婢女送來了一盒龍膏給她。

婢女說：“家主入京時(shí)帶的新品，娘子也請(qǐng)王妃試試。”

范家家主感恩太皇太后生前的照拂，對(duì)沈家上下多年的提攜，硬是拖著年邁的身體趕來京城。出殯之日，官家親自慰問了他，當(dāng)時(shí)范珍就相伴在側(cè)。

太皇太后曾為范珍介紹了不少名門貴女，范珍的鋪?zhàn)娱_張后，常常送出一些胭脂水粉給女眷們，她的人脈漸廣，生意在汴梁開始小有名氣。

這種龍膏又名太真紅玉膏，因涂在臉上面如紅玉而名，民間少見，在短短一段時(shí)間竟成為風(fēng)尚，不久又流傳到宮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