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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經(jīng)驗寶貴,我會盡力避免失誤?!?
盧太后眼底翻起血絲,她為盧家殫精竭慮,也為兒子心疼,“你這是孤軍奮戰(zhàn),你明不明白?”
“帝王生來高處不勝寒,何時不是孤軍奮戰(zhàn)了。還有……”趙雋把劍放下,凝視著母親的怒容,“娘娘您說錯了,磨石磨出來的刀雖然鋒利,卻易折斷,一把好劍是需要人血滋養(yǎng)的?!?
他要殺人!他竟然要殺人!
恐懼陡從心起,盧太后頭皮發(fā)麻,手腳發(fā)冷,“你瘋了,你在折自己的壽!”
“要改變就注定要死人的。娘娘勿擔(dān)憂,我一向仁慈,不會瘋到血洗整個朝堂?!?
他笑著說出來,才更叫人毛骨悚然。
瘋了,瘋了。
盧太后知道自己的話已起不了任何作用,搖著頭,麻木地退出福寧殿。
腳下因為發(fā)軟,幾次被裙幅纏絆,嬤嬤扶著她,她嘴唇哆嗦得更厲害,急得眼淚一顆接一顆滾出來。
目送盧太后失魂落魄地離去,趙雋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緒,他仍握著那把劍,默默出神。
“還是太多銹斑了?!?
推回劍鞘明顯有所滯澀,費了些力氣才將劍順利放回劍鞘。
他又有些咳嗽,楊重燮連忙遞上一塊帕子。
陰雨持續(xù)了數(shù)日,風(fēng)寒惹出舊病,咳嗽的毛病日益增重。醫(yī)官院束手無策,只將先前的方子繼續(xù)熬著服用。
或許真是要變天了吧,內(nèi)禁里每個人的臉上都被陰霾罩著,壓抑得快喘不過氣。
楊重燮決定說些高興的事,“昭儀那里好多了,這幾日愿意出來走動,飯菜也用的多?!?
趙雋面色稍霽,“去看看她。”
他帶了醫(yī)官踏足仁明殿,止了小黃門通報,徑直走到室外屏門,依稀聽到朱嬤嬤在殿內(nèi)勸言。
朱嬤嬤說:“三宮六院難得出一位能入官家眼的,娘子能越過旁人,自是有不同之處,娘子且莫惹了官家生厭啊?!?
這話叫趙雋聽去,不免沉默。
他也不知站了多久,直到韓鈺娘斂身,才堪堪回神。
“若是她惹你不快,就讓人調(diào)離出去吧?!彼馈?
韓鈺娘怔了怔,隨即笑道:“官家,奴家想到外面看看花?!?
她還是第一次在他面前笑。
趙雋心緒也跟著明亮不少,“好。”
*
連續(xù)多日的暴雨,山路上泥濘難行,本來要去白馬寺看風(fēng)景的夫妻二人只好躲在游廊看魚,在雀園喂孔雀,后來又一起糊了鳶燈。
鳶燈做好,沈雩同描了一副寒梅圖在上面,趙元訓(xùn)搦筆在旁題了一句詞。
“小圓,天放晴了我們就去白馬寺好么?”落下最后一筆,他懸腕收了筆,走遠打量,點點頭,對自己的詞作似乎極為滿意。
沈雩同欣賞著他的書法和題詞,也認為寫得極妙。
她問:“大王信佛嗎?”
“佛和道我都不信?!?
宮里信佛風(fēng)道的人不少,趙元訓(xùn)知道不少吃齋念佛的妃嬪,就是他十哥嘉王趙元詞也供奉菩薩。他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影響,就是不得已夜宿寺廟也不會進去參拜。
沈雩同訝然地看他,“非善男子善女人是不能進廟,大王不知道?”
“這樣的說法沒有道理可言?!壁w元訓(xùn)挑著眉,“你們不是說佛祖庇護天下眾生,不信他的人就不在眾生之列嗎?”
他強詞奪理,沈雩同根本說不過他。
趙元訓(xùn)忍俊不禁,解釋道:“不是去廟里,只帶你到上面看對面的風(fēng)景。我八歲時第一次來,看到過形狀像烏龜?shù)纳剑髞硪恢睕]機會再去,這次既然來了,你愿意陪我去嗎?”
沈雩同當(dāng)然樂意奉陪,“我可以陪你去找那座烏龜一樣山,但是大王,你的腿好了嗎?”
趙元訓(xùn)立即走了兩步,又轉(zhuǎn)了一圈,果然靈便不少。再休養(yǎng)一段時日,應(yīng)該能完全復(fù)原。
午后,天清氣爽,兩人午休起了床,去梨園里摘梨。
已經(jīng)是末秋的最后幾日了,雨水泡過的梨子開始掉落,爛了不少在地里,莊子上的仆從搶收了兩日,還剩下幾顆老梨樹沒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