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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長了,但既然你想聽,我就慢慢講給你。”
趙元訓摸了摸她凌亂的腦袋,回憶了一時半刻,緩緩開口。
“你也知道,我年少失手鑄下大錯,流配三千里。實則不止,我去的是最民不聊生的漠北,困在那里足足一年才知道,今生可能都無緣再見大媽媽。是兩位舅舅多方打點,不至于叫我死在異鄉,甚至后來還爭取到了抗擊室韋的機會。為了回京,每次出征都是浴血奮戰,你看到的傷疤都是大小戰役的見證,像吃飯睡覺一樣尋常。”
他娓娓道來,簡潔平淡地講訴了四年的經歷。
沈雩同能夠想象其中的兇險,她爬起來捧住他的臉,在嘴唇上溫柔地吻過。
趙元訓還在震撼和無以復加的錯愕中,“小圓,你做了什么。”
她掠水而過,波瀾不驚,純屬就是隔靴搔癢。
趙元訓還不敢笑,規規矩矩地躺著,任她亂親了一通。他把她抱在腹上,開心地詢問:“累不累?”
沈雩同頰生兩朵紅云,埋在他胸口點了點頭,控訴道:“大王總是很輕松的樣子。”
趙元訓聞言一笑,放她躺下,雙掌撅起腰肢,“哪有,我也累的,只是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每寸力道都掌握得恰到好處,她沒有任何不適,很快身上起了層香汗,在他手底滑得像一尾魚。
渾身凝脂不堪握,他屢屢失手,卻樂此不疲。
榻上你追我趕,笑聲不斷,后面累極了,兩人枕著同一只繡枕。夜色里驅蚊的檀香燃到了盡頭,余馥裊裊,縈人心房。
趙元訓拍著她的后背,見她睡眼朦朧,將要入眠,低下頭去貼在耳畔,“此情此景,小圓,我給你念首詩吧。”
他吟道:“玉爐冰簟鴛鴦錦,粉融香汗流山枕。還有一句,但愿長無別,合形作一軀。生為并身物,死為同棺灰。”
說到死字,沈雩同揪住了他修長有力的手指,緊緊攥了下。
困意襲來,伴隨馥郁的熏香讓她墜落夢境……
萬壽節慶賀三日,蹴鞠賽是在第二日午后開的賽場。
比賽前,趙元訓偕沈雩同到寶慈宮,陪太皇太后說了一會話。
老人家對任何比賽都興致缺缺,不過聽宮女和黃門一陣形容后,也起了觀賽興致,便叫人擺動鑾駕,孫兒孫媳左右扶掖,陪同她前往場地。
官家趙雋沒料到老人家會來,降座下來攙扶,安置她坐在身旁。趙雋的另一邊坐著盧太后,還有新晉的兩位嬪妃,紛紛起身來道福。
太皇太后知曉沈美人,看在兗王妃的顏面上關心了兩句,心下卻頗覺詫異。沈世安夫婦她見過幾面,因相貌出眾,記憶猶深,但眼前這位沈美人未免平平。
沈雩同沒有留意到老人對她三姐的審視,因為比賽即將開始,趙元訓需要更衣做準備,再三催促她去繡棚上觀看,因為那里的女眷和她年紀相仿。
其實他只說對了一半,繡棚里女眷眾多不假,但大多是官宦家的主母。主母的一言一行往往代表夫家的權勢地位,從形容外貌上便可知一二。她們不僅生得綺顏玉貌,穿戴上珠光寶氣,也足夠端莊大氣,還得會料理復雜的人際關系。特別是在這種難得的大型盛會上,夫人娘子們自信地游走在逼仄的繡棚間,爭奇斗艷的同時也使出八面玲瓏的交際手段,為夫家爭取可靠的盟友。
沈雩同今夕不比往日,恭維她的多過私下碎語和詆毀,她得進退有度地應付,不能再像待字閨中時隨意。
邱萱和她在一起,期間跟著見過了五六位誥命,乏味無比,“嫁人后好不自由,若讓我去應對這些,該頭疼死了。”
沈雩同偶爾也懷念少女時的天真爛漫,但她還是享受如今的情緣,“嫁得好夫婿,這些會是錦上添花。”
邱萱贊同她的說法,撫掌而笑。
蹴鞠賽已經開始了,選手們整隊入場,對壘的兩方著裝分別統一,左軍著紅,右軍著青。
作為左軍球頭的趙元訓換了件紅錦襖,戴一頂長腳幞頭,干練利索,和十五六歲的蹴球手站成一排,也全然不輸少年意氣。
他隔著偌大的球場看過來,揮手和繡棚前的沈雩同示意。她今日穿著一腰鵝黃長裙,配月白色上衫,一條紫披帛搭在臂彎,云云烏髻上簪鳳攢珠,綴著金燦燦的金梳簾,十分耀眼。
邱萱道:“大王居然一眼就認出你。”
她穿成這樣,也很難忽視吧。沈雩同心虛地附和,“是啊。”
邱萱是個直爽性情,大膽又奔放,根本不作他想。
她出身將門,對蹴鞠興致極高,兩方抽完簽,開始筑球,她對三十二名選手已逐一做了點評,優劣分析頭頭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