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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元訓又問:“那封信是寫給你兄長的?”
“嗯,明日正好拿回去。”
沈倦勤的任期早就滿了,磨戡考績合格,理應向上升遷,卻至今還任知蒼縣事。
趙元訓面上疑慮,心中暗忖。
沈雩同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大王有話要說嗎?”
“沒有?!敝讣庹戳擞湍?,他將手邊的帕子遞給她,順便倒了一杯水。
沈雩同玩心大起,指尖伸向趙元訓,在他鼻尖抹過。
趙元訓哪里料到她會來這招,雙目圓瞪,“小圓!”
“我不是故意的?!鄙蝣鹕硖与x,瓷凳絆住裙幅,腳下趔趄了兩步跌在趙元訓身上。
趙元訓揪住衣領,她頓時像被揪住命運后頸的貓,張牙舞爪,還故作兇態,其實毫無攻擊。
沈雩同氣惱地瞪住他,“弄臟了我的衣裳大王就得給我買新的。”
“看來王妃很愛惜衣裳?!彼褪遣凰墒?,靜靜地看小貓發怒,眉眼舒展開。
沈雩同嘟囔著,“這么好看臟了多可惜?!?
在閨中時她的衣裙名貴奢華,艷麗多彩,而今身份不同,名綢雪緞不愁,更是張揚絢麗。
汴梁女子人人柳腰纖體,酷愛素裙簡衣,青鬟膩鬢,唯她別樹一幟,嬌艷灼灼像蝴蝶。
亂花爭芳固然美,但蝴蝶灑脫更迷人。
趙元訓松開手,把抓皺的衣領撫平,然后指著袖口的油漬給她看,“那我的臟了王妃又該怎么說?”
應是她剛剛掙扎時蹭到的,沈雩同心虛道:“我讓浣娘給你洗?!?
“這不公平?!?
“公平的,我只有嫁妝,不像大王有職田和俸祿。”沈雩同試圖以理服人。
趙元訓忍俊不禁,她是沒有概念,還是以為他真的事不關己,“你的嫁妝可不便宜,我那丈人怕我看你不起,約摸是搬空了沈府?!?
沈雩同眼神懷疑,“大王知道我的嫁妝有多少?”
“金山銀山,我過目難忘。”
在她開口前趙元訓立即補充道:“還有,我的食俸不也是你的!”
這……倒也是。沈雩同不說話了。
趙元訓突然問她道:“小圓,好吃嗎?”
“你不也吃過了,還多此一舉問我。”
“那不一樣啊?!彼呓诵?,勾住她的肩。
頭低下來的時候沈雩同看到深凝的眸色,意識到他要親她,呼吸變得緊張急促,但還是配合地閉上眼睛。
味道在唇舌之間裹挾,似乎是咸的,似乎又沒什么味道,她仿佛一下失去了基本的判斷力。
“好像還可以啊?!壁w元訓認真地評價道。
沈雩同耳根滾燙,有些難為情地把臉塞進他懷里。
作者有話說:
知蒼縣事:知某縣事就是某某縣的縣令。這里指蒼縣縣令。
第25章
官家在寢殿臨幸了韓鈺娘,翰林學士擬下冊文的告詞,宰相簽印已經生了效呈報內廷。
已知妃銜不低,盧南月沉不住氣地進宮去和盧太后哭訴。
慈壽宮今日人員奔走兩宮傳諭,一片繁忙,盧太后卻淡然坐在殿中。瞥著盧南月哭哭啼啼,毫無儀態可言,以為是多大的事,“哪個君王不愛好顏色,你至始至終得明白一個道理,官家不是皇后一個人的官家?!?
道理她講過不止一次,盧南月自是也聽過了無數回,明白是明白,就是心里梗著刺不痛快,“非要如此嗎?”
畢竟是沒出閣的姑娘,男女之事她難以啟齒,支吾了片刻,眉眼皺擰,流露出神傷。
盧太后不禁厭煩起她這副天快塌下來的樣子,“不是還沒冊封,哭喪著臉給誰看?!?
宮里有兩位病著,都是極貴重的人,誰還敢在太后跟前添晦氣。盧南月心中微震,倍感委屈地抿緊了嘴唇,將郁悶收起來。
她心里計較著是否要請爹爹去試探官家的態度,門口便來了人。
晃了一眼,是公主侍讀中的一位,她記得是沈家的娘子。當初斗茶會,這位沈娘子展示過絕妙的焚香技藝,看得出是悉心教養的閨秀。盧南月不愿讓人比下去,直身坐正,這才看見韓鈺娘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