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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再次謝過,起身向她告退。
福珠兒領了人退下,楊咸若還伺候在原處,神色躊躇,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和我說什么?”沈雩同問道。
楊咸若這才上來低聲,“盧家與永王來往密切,太后卻在此時安排人進來,這……許是臣多慮吧。”
沈雩同細想,自己確實有所疏忽,“說的不無道理。”
楊咸若反倒不安了,他也只是心生懷疑,不想王妃竟也認同,“臣只是一說。”
太后此時差人來,本就莫名。權當她是不懂,但涉及到王府,她更要敬終慎始,不能授人以柄。
“我先想想吧。”
沈雩同搭了帕子重新躺下,思忖了片刻,日影漸斜,她看著蘆簾上的光斑游移,眼皮重得再也撐不開,枕著手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沒人來擾,后來倒被鼻尖上一陣癢意驚擾,揮之不去,一直在她臉上輕掃淡撓,煩不勝煩。
沈雩同睜開惺忪睡眼,定了定神,卻是一朵綠茸茸的狗尾草在眼前。
她一把搶到自己手中,瞪住促狹鬼,“大王就會招惹我。”
“你再不醒我都要準備叫人來了。”趙元訓坐在了福珠兒的矮凳上,他人高腿長,那縮手縮腳的樣子頗是滑稽。
沈雩同手指轉著狗尾草,上下打量他,“大王心情不錯,去相撲了?”
趙元訓露出一排白花花的牙,“去了。”
案上擱的點心,他正好餓了,抓過一塊來啃。
“你要不要看書?我讓楊咸若去弄幾本。”
他大概是看她這里空蕩蕩的,就幾盤點心。
沈雩同有些臉紅,“我其實也看的,只是近幾年沒怎么看。”她解釋得特別心虛,都沒敢和他對視。
“然后呢?”趙元訓好像不在意她有沒有讀書,他的心思都在那盤能為他充饑的點心上。
沈雩同又心生失落,“我小的時候,爹爹還教我習字作畫呢……”
那是她生病前的事了,距今久遠,回憶起來已經模糊得很。
見她不再繼續說,趙元訓拍去手上殘留的點心渣屑,握住過她的手腕。
沈雩同掙扎了兩下,沒能掙開,面上微惱道:“大王沒洗手。”
“吃的又不臟。”趙元訓臉皮忒厚了,還在她手心來回蹭。
沈雩同拿他沒拌飯,只能放棄,“衣袖臟了,大王得賠我。”
“賠你一只袖子?”趙元訓面露疑惑。
沈雩同哽住,直看見他目中的戲謔之意,才知被戲弄了。頓時鼓起兩腮,佯裝生氣。
趙元訓忍不住開懷大笑,沈雩同將狗尾草摔向他,趙元訓接住,在手里繞了幾下,編了個指環套在她的食指上。
她的手圓潤,細膩如膏澤,握在手里軟軟的很舒服。
她身上也是軟軟的,很舒服。不像他,都是瘢痕。
“過陣子我們去莊子上住一陣吧。”他說。
京里的達官貴人都愛去山莊避暑,可這都出伏了,沈雩同猶疑道:“天都已經冷了。”
趙元訓道:“不會,等不到那時候的。”
沈雩同有些心動,一想又不行,“宮里來人了,明日起我要和嬤嬤學宮禮。”
趙元訓怔了怔,“有什么學的,我從不學那些。”
他覺得沒有必要,那是因為他長在宮中,耳濡目染。
沈雩同低眸一笑,視線落向右手,那朵狗尾草在食指上輕盈搖擺。
別說還挺好看。
一天閑散度過,又到了兩人坦然相對斗智斗勇的夜晚。
上床時,沈雩同先發制人,為抓掉頭發一事正式向趙元訓道了歉。
她認真又謹慎,都是面子功夫,其實底下全是囂張和威脅。
趙元訓算摸透了她的脾性,笑道:“養精蓄銳,今晚不招惹你了。”
他閉上眼,以示自己的誠意。
沈雩同再三確認,似乎真的沒那個心思,迅速鉆到褥子里,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夜里睡得安穩,她精神很足,大早便醒來。
趙元訓顯得尤其驚訝,“小圓,你起這么早!”
他才從外面跑馬回來,只穿了薄薄的一件衣衫,全身都被汗水侵濕。婢女替他擦汗,他嫌磨嘰,扯過來胡亂擦了兩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