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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告訴你。”淑和公主趴在她耳邊道,“我也是聽內(nèi)班院傳的,他們說還是原先的那個。”
小姑娘說得細(xì)聲細(xì)語,沈霜序還是聽了去,手里不留意,把一支上好的花苞弄壞了,引得寶壽公主直呼蠢材。
沈霜序登時面紅耳赤,往韓鈺娘方向看了看,然而對方根本沒有在意這邊的動靜。
埋怨了幾句,寶壽公主似才想起什么,扭頭又和淑和公主道:“我記起來了,好像是沈姐姐的姊妹。”
淑和公主聞言朝沈霜序看來,沈霜序笑了笑。
寶壽公主奇怪道:“不是沒成嘛?”
淑和晃著腦袋,“那我哪知道啊,他們大人可真善變。”
兩個女孩也不懂大人的事,說笑了一陣,又咬起耳朵說悄悄話。
做完了清供,公主們各自回生母那邊用朝食,沈霜序終于抽離了身,帶著婢女豆蔻回住處。
途中有小黃門攔路給她帶了話,說沈小娘子要入宮見兩位娘娘,家里讓她捎了東西給姑娘。
沈霜序許久不見家里親人,心里高興起來,謝過小黃門,讓豆蔻給他些辛苦費,便回去等消息。
王府派了馬車來接沈雩同,一道跟來的還有一位年輕面善的內(nèi)侍,自稱楊咸若。
楊咸若和她說:“寶慈宮來了位南方的娘子,是娘娘的侄孫女范珍……小娘子不必怕,娘娘和她雖有姓氏維系,關(guān)系到底還是疏遠(yuǎn)了。”
他猶豫的那下,沈雩同聽出弦外音,留心記下了名字。
或是趙元訓(xùn)的授意,楊咸若只說了有用的話,路上一直沉默。
進(jìn)了內(nèi)禁,宮人來引路,他又才開口:“娘娘用膳一向都晚,小娘子可先去慈壽宮給太后娘娘請安。”
沈雩同由宮人引著去見盧太后,盧太后對她并不上心,閑話了幾句,做做樣子,就放她去寶慈宮。
太皇太后尚在寢殿休息,沈雩同在外頭等著,殿內(nèi)始終縈著一股艱澀的氣息,是病人最熟悉不過的藥味。
太皇太后由宮女摻扶出來時,后頭一個跟著年輕的女孩,沈雩同和她視線相撞,女孩撇開眼睛,隨向嬤嬤站在側(cè)邊。
沈雩同斂身,行禮道福。
太皇太后指著女孩道:“這是我娘家的侄孫女范珍。”
女孩走過來,腰上繁復(fù)的花鳥紋玉佩隨素色裙幅擺動,她長眼斂著,低下纖腰,髻上銀紅色的絹花露出巧妙隱藏的南珠。
兩人相互見了禮,太皇太后道:“都不必拘俗,坐下說話。”
宮人搬上繡凳,兩人各拘一方,面對而坐,難以無視。
太皇太后比沈雩同想象中更為親近,打量她的目光沒有上位者打量一件物品那般不適,很自然就落在她身上,對她過異的妝扮無一微詞,也沒有不悅的神情。
只是范珍,目光收斂刻意,更顯破綻。
沈雩同回應(yīng)她的是坦然大方的欣賞,她欣賞女孩的優(yōu)勢,而不是同性的敵意,莫名的排斥。
太皇太后問她話,她記得阿爹說要坦誠,便沒有絞盡腦汁地應(yīng)付。
大家正說著話,向嬤嬤捧碗盞進(jìn)來,太皇太后一見黑布隆冬的藥湯直蹙眉,“這藥吃著苦,也不見效,你倒是次次不落下。放著罷,過會兒再喝。”
向嬤嬤笑道:“那不行,奴婢不看著,娘娘轉(zhuǎn)頭就倒了去。”
太皇太后眼看要鬧脾氣,范珍忽然起身來,“向嬤嬤,要不我來吧?”
沈雩同看她從向嬤嬤手上接過藥碗,掌心試了試溫度,方執(zhí)了勺子。
太皇太后喝了幾勺,嫌苦味鬧心,把碗拿過來一口喝下。
范珍接了空碗轉(zhuǎn)遞給宮人,太皇太后道:“珍娘,我備了三副頭面,你隨嬤嬤去選一套吧。”
如此,殿中就只剩沈雩同。
范珍心下不安,望了眼沈雩同,起身拜退。
太皇太后有話說,沈雩同知道。
范珍走遠(yuǎn)了,太皇太后果然開口。
“鳳駒選你,我是有些意外的。”
沈雩同規(guī)矩聽著,心里沒有底。老人家沒有為難她,但也不見得喜歡她,她猜不到后面等著她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