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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孫凌覺得李銳的眼神有些不對勁，問道。

“師父，我記得你已經(jīng)七十歲了，可是周奶奶才五十歲，你為什么一直叫他周嫂子？”李銳也是從陳曉明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的。

“五十歲？”孫凌神色怪異，有種不可置信的感覺。

“嗯，五十歲，周奶奶是十六歲的時候嫁人的，十八歲的時候生了兒子，丈夫在她二十歲的時候就去世了……”老人都喜歡講講我當(dāng)年什么的，朱云軒跟她聊天的時候，就知道了不少事情，周奶奶在知道朱云軒的媽媽懷孕的時候，更是講了不少自己當(dāng)初生孩子的事情，據(jù)說她大著肚子挑泥填出土地來，突然肚子痛了，把泥挑到以后就生了孩子。

生孩子不吉利，她卻不小心在生孩子的時候弄臟了被褥，結(jié)果她丈夫沒被子蓋將她罵了一頓，最后村子里發(fā)下來的給生孩子的女人吃的紅糖也被她丈夫吃掉了一半……

孫凌后來再也沒叫過那個老太太周嫂子。

而他們離開的時候，周奶奶雖然非常不舍，但還是跟著他們走了，她歲數(shù)不小了，可是走起山路來卻輕松得很，還背了不少香菇出去。

朱云軒再次回到文德鎮(zhèn)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了，他想家想得很，馬不停蹄地回了家，然后就看到提前得了通知的朱成才已經(jīng)為他燒了一只雞。

等朱云軒一邊風(fēng)卷殘云一般地吃東西一邊夸姜月秀的白斬雞做得好，被姜月秀一拳頭打在腦袋上告知他白斬雞是最好做的菜的時候，馮仙開始陣痛了。

朱成功和馮仙一開始誰也沒告訴，因為這時候的孕婦很害羞的緣故，馮仙還打算多等等再去醫(yī)院，結(jié)果這一等，羊水就破了。

朱成功這才急了，怕羊水流盡不敢讓馮仙走著去醫(yī)院，騎車帶她又顛簸，只能把馮仙抱到一輛板車上，打算拉著去鎮(zhèn)上的醫(yī)院，然后一邊拜托朱成才明天照顧朱秋月，一邊叫上了王鳳兒一起去了醫(yī)院。

第45章 生子

朱云軒回家去了,李銳一行人自然也回了家。

這次他們從山區(qū)帶出來的老人原名叫周娟,她是個苦命的女人,早年喪夫中年喪子,又是住在那么一個窮山坳里的，對她來說,外面的一切都是新鮮的，就說他們這會兒坐著的這輛面包車,她就稀罕的很。

李銳的語言學(xué)習(xí)能力不是吹的，而且到底也是浙江的農(nóng)村，土話總歸有些相似,如今過了二十天，就已經(jīng)能跟對方說上話了。

周娟原本并不想離開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可是她的丈夫的兄弟老早就看上她家的地了，本來她兒子還在世的時候，也就是打著幫她種地的名號占了她一半的地，可是等后來她兒子的死訊傳來，幾個侄子又都結(jié)婚了，占她的地就占的越來越多了。

周娟種香菇的手藝不錯，勉強(qiáng)還能糊口，期間蔣勇也去過幾次山村，給她帶了一些吃的用的東西，她的日子也就好過多了。可是她的日子好過了，別人卻也是會眼紅的。

她的小侄子也到了結(jié)婚年齡，卻沒房子結(jié)婚更沒錢，知道蔣勇想接她離開她卻不走以后，她那嫂子就天天帶著孫子孫女來她家里哭，心心念念惦記上她的房子和剩下的地以及料理著的香菇了。

周娟還記得三十多年前她剛結(jié)婚的時候，跟這個嫂子關(guān)系還是挺好的，丈夫剛?cè)ナ赖臅r候也全靠對方一家?guī)兔Γ墒乾F(xiàn)在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呢？而且她嫂子后來可以說是變本加厲了，從哭訴變?yōu)槠瓶诖罅R，罵她克夫克子，她到底還是在這地方住不下去了。

這會兒，帶著一大袋子曬干的香菇，幾件換洗的衣服，七八雙鞋子，周娟算是跟著蔣勇離開了住了大半輩子的地方。

文德鎮(zhèn)不算大，但是在周娟眼里，晚上都有路燈的地方，卻跟大城市差不多了，他們每次背著曬干的香菇到山外頭去賣的時候，看到的縣城也就這么大。

朱云軒下了車，周娟眼看著他跑走，目光就放在了李銳身上：“娃兒，他不是你弟弟啊？”

“不是，他是我同學(xué)。”李銳看了看對面笑瞇瞇的老人，開口。這個老人非常質(zhì)樸，也許是生活太過艱辛的緣故，明明只有五十歲，看起來卻有六七十歲了，她非常地瘦，穿的是自己做的短袖，夾雜了半數(shù)白發(fā)的頭發(fā)綁了兩個辮子垂在耳邊。

“原來是同學(xué)啊，我還以為你們是兄弟，俺們那里就連兄弟都沒有這么要好的。”周娟還是很喜歡這兩個孩子的，這次跟著李勇出來，她就說了她會幫忙照顧孫凌和李勇的生活，只要以后李勇能處理她的身后事就好。

“我們是挺要好的。”李銳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其實這二十天除了沒東西吃讓人覺得難受以外，過的還算不錯。

山里有小溪，因為沒有自來水的緣故，他和朱云軒兩個還赤身裸體地下水洗了澡……好吧，雖然對著孩子的身體連眼福都沒得飽，可兩人這些天確實是朝夕相對的。

說到小溪，他們這些日子還從小溪里抓到了不少的小魚，小魚只有孩子手指大小，骨頭又多，那里的人們是不拿來吃的，不過朱云軒見過以后，卻想用油炸了吃，油炸魚，這對李銳來說都是很有誘惑的，偏偏陳曉明好不容易帶回來的豬油被偷了，他們根本沒有炸魚的油……最后只能洗剖干凈以后曬干帶回來了。

“怎么樣，走這一趟，有沒有什么感觸？”孫凌看了一眼李銳，問道。

“你想讓我說大面上的話還是說我自己的真實想法？”李銳看了一眼孫凌，問道。

“當(dāng)然是說說你的真實想法，當(dāng)然，我教的是經(jīng)濟(jì)。”

“生活水平低的地方勞動力廉價，但是并不能只因為勞動力廉價就確定投資，環(huán)境因素也是要考慮到的，比如之前的地方，那里交通實在不便，就算有賺錢的項目也賺不到什么錢……”李銳慢慢地說了起來，分析了那里的交通環(huán)境，然后又說起了那邊的風(fēng)氣：“那個山村里的人大部分都安于現(xiàn)狀，我看到很多人干完了活就閑閑地四處游逛。我跟他們聊天也得知了他們的一些生活方式，在他們看來，好像只要自己能吃飽就沒問題了，有這樣思想的人要做員工也是不合適的，我想他們很可能工作一個月有錢以后就先會選擇玩上一個月，然后再去工作……另外，山里其實還有很多可以尋找的商機(jī)，比如那邊的河里就有不少魚，可是卻只有孩子去抓，附近的大山也是寶庫，可是并沒有人想要從中獲取什么……”李銳說了很多，在孫凌笑瞇瞇的眼光里，連著說了將近五分鐘，直到無話可說。

明明是那樣貧困的地方，據(jù)說所有人都拿著國家的補(bǔ)貼，可是人們卻并沒有太多的進(jìn)取心，他看到一些不到五十歲的人，兒子一結(jié)婚就把所有的伙計全部交出去，自己似乎就是混吃等死了……

其實，這里的香菇是可以種更多的，如果能把路做通，有人組織，應(yīng)該也能完全改善他們的生活，可要是真的到了那個時候，這些人應(yīng)該也會偷奸耍滑的吧？

“說的挺不錯的。”孫凌點了點頭，李銳說的還有欠缺，不過對個孩子也算不錯了。然后，他目光一轉(zhuǎn)就笑了起來：“總算到家了，小惠應(yīng)該準(zhǔn)備了大餐吧？”朱云軒之前找地方通知了父母，他們當(dāng)然也是通知了小惠的。

小惠確實準(zhǔn)備了很多吃的，她從上海來到這個小鎮(zhèn)上，工資算不得最高，工作卻是最最清閑的，自然也就對這份工作充滿了熱愛，接到李銳的電話以后，她就開始折騰起食物來了，到了如今，蒸炒煮炸的食物擺了滿滿一桌子。

梅菜扣肉、粉蒸肉這兩樣是孫凌點名要的，殺個母雞給兒子補(bǔ)補(bǔ)這是李躍提出的要求，除了這三樣，還有的就是炸茄盒、青椒炒肉絲、清蒸帶魚、酸辣土豆絲和魚頭豆腐湯了。

梅菜扣肉和粉蒸肉都是蒸出來的，不過一個是放了梅干菜蒸，另一個卻是放了姜月秀送來的炒米粉蒸的。自從有了孩子以后，姜月秀就開始惦記朱云軒小時候愛吃的東西了，因為朱云軒從五六個開始就特別愛吃炒米粉，她干脆就自己炒熟了稻米然后讓朱成才帶去碾了弄了一袋子的米粉給孩子預(yù)備，后來又想到要等孩子吃米粉還要半年，只好拿出來自己吃，于是她最近時不時就放點糖泡一碗香噴噴的炒米粉來吃不說，還送給了小惠不少。

進(jìn)到屋里，李銳就被等著他的李躍抱了起來：“兒子，你這回可是瘦了也黑了，怎么就偏偏要跑去那里？”

“爸爸，我這是健康了。”李銳反駁，不得不說，他還真的結(jié)實了不少——這些日子蔣勇可是讓他跑山路的！

“算了，你外公的決定，我也是沒辦法的，”李躍摸了摸兒子的頭，“你本來也很健康，小孩子真不該被逼得這么緊。”孫凌的身份李躍和鄭笑晴是知道的，不然他們也不會同意李銳去山區(qū)。

跟李銳說了幾句話，李躍就放下兒子，然后立刻拿了碗去盛飯，思及孫凌和蔣勇的身份，又來招呼他們，不過對于周娟，他卻是一頭霧水了：“這位是？”

周娟頗為拘謹(jǐn)，站在門口不敢動，這屋子的地上鋪著漂亮的瓷磚，她是連下腳的地方都找不到了，還有那一桌子她老遠(yuǎn)就聞到了香味的菜，去年村長的兒子娶媳婦的時候殺了豬還從外頭買了雞，也沒有這么豐盛的席面啊！

“媽，你來吃飯吧，多吃點。”蔣勇路上要開車沒說什么話，這時候到底還是招呼起來。他的命是周娟的兒子救回來的，不管怎么樣他都會照顧好周娟！

“小勇，這里……”周娟慢慢地挪步子，不過看到蔣勇，明顯放松了很多。

唯一的兒子死了，她的侄子都靠不住，以后就要靠著蔣勇了。

“這里是李銳家里，等吃完飯我們就回自己家，媽，你先吃飯吧。”蔣勇向李躍粗略地說了周娟的身份，就招呼周娟坐下來。

“是啊，都吃飯吧。”李躍一直關(guān)注著兒子，看到李銳時不時地去看桌上的菜，當(dāng)然希望馬上就能開飯讓兒子吃個夠。

吃飯的時候，有蔣勇幫忙夾菜，周娟本身也饞肉饞的厲害，自然也就吃得多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