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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長宣背對著戚止胤,不知祂的動作,唯能聽得鎖鏈遭祂撞開時發出鈴鈴聲。
倏地,劇痛就襲上了頭腦,十指唯能僵硬地搐動。
戚止胤將手指擠入頸鏈之中,裹住他的后頸,另只手扶著祂的腰,輕喘道:“師尊,放松?!?
俞長宣卻半分也聽不進去,唯能咬緊齒關,將身下褥子揉皺在掌心。
祂的身子顫得很是厲害,垮在腰間的衣裳隨著那晃動滑落在榻,那段窄腰卻無不布著珊瑚紅的吻痕。
戚止胤的灰影貼上祂的腰肢,灑下的汗珠融了祂的汗液,在背溝里淌作一線。俞長宣的體香很快便混去了梅香,如祂那般含進了戚止胤。
俞長宣道:“停下來!??!”
無人應答,那灰影更殘暴地搖晃起來。
快感與痛苦的分野遁作模糊一線,俞長宣瘋狂地將無關風月的東西往腦子里塞,要極大地削弱戚止胤此刻過分凸顯的存在。
祂非圣人,祂非腐儒,可祂有自個兒的德,有自個兒的、不能壞的規矩。
祂不能去感受戚止胤。
祂不能肖想、貪圖別人的夫君。
混沌間,就過去了一夜。
睜眼時戚止胤已衣冠楚楚地坐在了榻沿,身旁行上來個小鬼,問祂:“帝君,成親一事,可需緩上幾日?”
戚止胤的五指繾綣地鉆入祂的發絲中,舉止溫柔,話音卻很冷:“吉日難覓,把喜服備好,一切照常?!?
俞長宣心頭一緊,趁戚止胤回頭時闔上了眼,那人問了聲祂醒否,問罷,俯身吻了吻祂裸露在外的肩頭,便扯高被衾將祂裹住。
門一闔,俞長宣便起來了。
皮肉有淤痛,骨頭均發著軟,好在身子已受了清潔,倒不覺得有何處粘膩。
祂摸摸一身的鏈子,只去碰那門那窗子,才要用蠻力啟開,外頭忽快步行進個鬼姑娘。
祂覺著這人眼熟得緊,細細端詳才辨出是曾在麒麟山伺候過祂幾回的侍女新月。
祂便是戚止胤未娶之妻?
俞長宣生了絲張皇,本還無所謂地袒露著身子,此刻忙扯了被衾來遮擋,又抬手去捂頸間混亂的痕跡,解釋道:“俞某不……不是……”
新月聞聲只沖祂福了福身子,順和道:“仙尊大人,帝君喚奴來伺候仙尊吃住?!?
俞長宣知是自個兒誤會,不過須臾便定下心神,又顰眉打起感情牌來:“新月姑娘,鬼界終非一個好歸處,不若你放了俞某,俞某定叫你重回輪回道……”
新月搖頭:“當初奚白殺人,害死滿山姐妹,若連我也死了,還有誰惦記著她們?”
俞長宣還欲再勸,新月只默聲去將窗子推開,道:“這窗子和門都叫帝君布了結界,不容您出,也不容您開,仙尊若有需要,吩咐奴便是。”
俞長宣無奈,只得沖那窗子行去,堪堪一望,便見上下皆作紅黑二色,血河如巨蟒盤踞于焦黑大地,里頭起起伏伏的是怪蛟與碎骨。想到或有一日自個兒的骨頭也要在里頭飄,就自嘲般勾起嘴角來。
新月道:“早膳已備好,師尊可欲食?”
俞長宣只問:“這兒可有浴池?”
新月疑惑:“帝君已親自為您洗過……”
俞長宣眸光淡然一笑:“姑娘領路罷?!?
湯池飄白霧,俞長宣沐入其中時,新月也未走,只拿來一小罐藥膏,為祂點涂身子上的大小淤紫。
俞長宣在水里發了會兒呆,才絞住手問祂:“那位可是個好人么?”
新月心思靈巧,一剎便知祂問的是何人,答說:“是個好心腸的人兒,帝君在鬼界修煉的千年里,時刻皆念著祂……這緣分不為許多人所容,然在奴眼中瞧來,倒不失為一段好姻緣。”
真真是情深似海,既如此,又何必碰祂?
俞長宣不住掐著指肚,印下一道道凹痕。而頃,祂就回身摸住了新月的手,道:“新月姑娘,有勞你莫要將俞某之事說與那姑娘聽,俞某定然……定然很快便尋法子走。”
新月皺了細眉,才要說什么,二人身后突傳來一道冷聲:“走?走去哪兒?
新月眼眸往旁兒一瞥,便忙抽手回去,屈著腰往外退:“帝君。”
俞長宣倒一分不驚,只將手臂架去了池沿:“你都要成親了,何必留著我?礙手礙腳罷了?!?
戚止胤自新月手中接過那玉罐子,笑道:“看來您是十分體己了,受了奇恥大辱,心底仍這樣為徒兒著想。不過……徒兒在您身側時,師尊裝聾作啞,寧死不愿吭一聲,而今舌頭卻怎么靈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