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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常理,遭受天譴者非死即殘,乃至于魂飛魄散。
受天譴而身軀無損者,必為神魔!
這人間神仙難見,魔可不然。
“你、你是魔!”雜役牙齒打顫,汗濕了手,水桶禁不住往地上摔去,一時間,門檻處有如水漫金山。
俞長宣回身,似笑非笑:“小兄弟,北風吹得我好冷,你把門帶上便出去吧。”
此言一出,那雜役竟真著了魔般,愣愣行出門去。門方闔上,他就把腦袋一拍:“哎,我啥時已把桶擱下來了?”
俞長宣淡定步出浴桶,舀清水澆洗身子。
冒著白霧的熱湯在接觸到他的肌膚后漫散開來,像一雙嫩手,直撫過他整面脊背的咒文,把它們摸得瑩潤無比。
俞長宣抽來浴巾擦干身子,恰是浴巾落去脊背上時,身后傳來一聲不合時宜的嘎吱啟門聲。
他回頭,沒瞅見不速之客,只見門?一聲撞緊。
俞長宣一愣,辨出了來人。
他匆忙踩上木屐,潦草披衣,連衣帶也未來得及系緊,便推門而出。
屋外,是灰天與被雪潤濕了的石子路,萬物都仿若凍僵似的一動不動,唯有一個細長身影匆遽跑動著。
俞長宣就喚他:“阿胤,過來吧,否則為師可要施法召人了?!?
戚止胤咬緊腮幫,很不甘心似的回頭。
走過來時,他的氣息既急又亂:“那屏風是擺設么?怎么你打扮得像是雅士,作風卻那般的……那般的……”
俞長宣挑眉等他后話,然而那人僅僅是氣憤地振了振袖,便不說了。
俞長宣趁這時更走近了些,通身因叫熱湯蒸過,較平日更顯得紅潤。
戚止胤斜開眼,不耐道:“你喚我干什么,有話就快說!”
俞長宣的指尖卻滑去他的頸側,拖曳出既暖又涼的奇妙滋味:“急什么?脾氣大,人兒卻這般小?!?
甫聽那“小”字,戚止胤臉色突變:“?。俊?
“這又怎么了?”俞長宣拿手背溫他的面龐,“你臉色怎么一下這么白?”
“是……”戚止胤聲音發著抖,“是!我??!你特滿意吧?是不是像極了那庚玄?!”
俞長宣不解,扯住他的手:“阿胤,你此話何意?”
“我在說什么你不清楚么?!是,我命賤,身更賤!”戚止胤一把扯開他的手,語聲悲切又激憤,“可要我扮別人的影子,你想都不要想!”
“為師何曾……”
戚止胤眼中寒意竇生,不客氣地打斷他:“你何須同我辯解?”喉結緩慢一滾,他凜聲說,“與其相看兩厭,兵刃相接,不如趁早分道。來日你有所求時于我時再把我召來驅使,彼時我定當條不吠的狗。至于平日,你我莫要相見打擾,咱們橋歸橋,路歸……”
才一瞬,戚止胤面上冷色便如潮落般驟退。
他驀然攥來俞長宣的手,眸中滿是急色:“你傷口怎又滲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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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歡迎收看小俞的小君子(男鬼)養成記
阿胤:·_·(怒盯……)
長宣:^^?
[熊貓頭]感謝各位對角色的陪伴,評論區依舊有紅包掉落~
第22章 目盲仙
俞長宣不言語,只吃痛般將掌心微蜷。
戚止胤就仿若也嘗著了痛,手發起細抖。
他不住地摩挲俞長宣那被血糊住的掌紋,雖是嚴厲口吻,卻不自覺放輕了聲音:“早便要你傷勢愈合后再沐浴,你全當耳旁風,難不成是想要留著這傷一輩子么!”
俞長宣聞言低低笑了聲,將那只被自己親手撕開的傷手抽回來,垂袖掩住:“阿胤既鐵了心要和為師一刀兩斷,又何必在意為師的傷情?”
戚止胤鎖緊眉關,俞長宣的余溫還附在他的手上,他道:“若非你拿我當那庚玄的替角,我又怎會如此!我此時不走,難道要陪你唱歸去來兮盼他歸來,再順其自然將我棄如敝履?”
“姑且不論拿你當他替角一事是怎樣的荒唐,”俞長宣說,“庚玄他沒可能回來。”
“萬事皆有可能,你憑什么篤定?!”
“他早已死了?!庇衢L宣答。
戚止胤怔怔然退了半步:“死……了?”
俞長宣頷首向前,五指輕柔插進戚止胤的發根:“就連他的面容,為師也忘了個干凈。他也……不是什么值當在意的人?!庇衢L宣神情松快,“怕是不及你千萬分之一?!?
戚止胤似乎是為適才胡亂撒氣感到羞赧,好一會兒沒能抬起頭,只道:“是我失言?!?
“無妨,這事就說到這兒吧。”俞長宣宕開一筆,“今日你頭一次同師兄弟一道修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