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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電轟屋,正中那戚木風的肉.身,巨響直蓋過了噼噼啪啪的雷雨。
解水楓推開門去,跌跌撞撞地瘋逃而出。
狂奔在夜雨中,寒風過身像是刀子。他未嘗停步,甚至未嘗回頭。可不論他如何走,半炷香后勢必走回那蓬屋。
鬼打墻!
解水楓沒了希望,索性將自個兒鎖入屋中。
直到那戚木風飛升受禮,塑出一個肉身,緊緊地自后貼住他,告訴他:“先生,我們永不分離。”
戚木風抱得很緊,緊得叫俞長宣生了種那鬼仙要把骨與血皆融進解水楓身子里的錯覺。
七萬余年,戚木風教解水楓剝皮吃人,叫那當了三十余年君子的解水楓,又當了萬年的罪人。
解水楓欲死不能。
他想死,盼著死,吞金偷刀,上吊咬舌,可戚木風卻總有法子叫他不死。
俞長宣記得戚木風曾大鬧學堂,亦記得他弒姐,可他不知那匆匆而過的兩個場面,是壓在戚木風心頭多重的兩座山。
戚木風從某日開始便總拉解水楓共唱一出杏壇講學的戲。
戲臺子上有他和解水楓,還有捉來的一魂童。
戲幕起,他從容置于其間,與童子們親密無間仿若同窗。
戲落之后,他又執刀殺人,一個童子也不放過。
先殺乖巧的,再殺聰明人,解水楓喜歡什么樣的孩子,他就殺什么樣的孩子。
戚木風還要許多童子涂胭脂,著羅裙,扮作童女。
他殺他們前先喊一聲“阿姊”,殺了他們就像殺了無數個解鳴綠。
他流著淚落刀,而后從痛苦余燼中抽離出一絲暢快,享受起那微弱的回甘。
俞長宣不懂情,對于戚木風那混亂的感情更理解不能,但他能辨出愛恨。
他覺得那戚木風對解鳴綠的感情像是一顆落在地上的果實。
果肉是戚木風對解鳴綠的愛,在地上摔了個稀巴爛。
尚完好的種子則是戚木風對解鳴綠的恨,落進泥土里,以后或許還會生根發芽,長成比愛還要大得多的參天樹。
那么他究竟是愛解水楓,還是恨呢?
俞長宣百思不得其解。
風雪飄搖的某日,解水楓逃出洞窟,跪去了山上新修的殺神像前,磕頭哭道:“三哥,三哥,你殺了我!”
殺神不應,他身后倒是響起了一聲輕喚。
“先生。”
戚木風彼時還沒佩面具,只一副謙卑討好的樣子,他輕柔地為解水楓披上一張大氅,說:
“先生,天寒露重,隨我歸家吧。”
***
“俞長宣……俞長宣!”
“師尊——!”
俞長宣睜開眼,便看見了身邊的戚止胤。
手不自禁摸上那人煞白的小臉,很暖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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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貓頭]感謝各位對角色的陪伴,評論區依舊有紅包掉落~
第15章 生·皆是命
冰冷的大手將戚止胤的面龐壓住,搓動起來。但戚止胤太瘦了,面上沒肉,手一搓,便叫他的骨頭硌得難受。
俞長宣舔開雙唇,問他:“阿胤,你怎么在這兒?為師不是喚你去鄰屋么?”
“困住那鬼仙的符箓符力即將褪盡,”戚止胤別開臉,又一次躲開了他的觸摸,說,“眼下司殷宗那倆呆子勉強拖著,就快撐不住了,便令我過來喚你。”
“解水楓呢?”
戚止胤很輕地皺了下眉,往右抬了抬下頜:“守門去了。”
“他?手無寸鐵怎么守?”
“那趙爺的短匕他拿著呢——聽他說你是去找那鬼仙的鬼半魂了,可找著了?”
俞長宣沒有回答。
講堂內燭火煒煌,晃得俞長宣那對桃花似的眼眸半闔住。他整衣起身,虛虛浮浮地朝解水楓所在的方向跌出兩步。
戚止胤就扯住他的袖:“你要往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