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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這兒怎會有那般大的人聲?
俞長宣尋思著,吩咐戚止胤:“推門吧。適才那二人走得急,那門多半沒鎖。”
戚止胤也不應聲,卻是將肩膀和手臂皆往門上壓去,一番狠推,終將石門大敞開來。
“走。”俞長宣殿后,臨走時只還揮手將石門掃上。
走出幾個七拐八彎的窄巷,便見一條人聲鼎沸,燈火通明的長街。
低頭是車水馬龍,抬頭便是燈籠千千萬萬,煌煌無比。
石窟至頂處還拴了個火團模樣的物什,不知仿的紅日還是白月,總之將石窟照似人間不夜城。
敬黎驚奇:“難不成這石窟里當真如那趙爺所言,藏有極樂之地?”
這話說早了,他方往巷外探出腦袋,便啞巴一般縮回腦袋。
“天殺的!那些說著人話的竟皆是尸童!”
經他這樣說,俞長宣便撥開他往巷外望。
只見那些個尸童團團圍坐一塊兒,吃酒劃拳,亦或買賣討價,可仔細聽去,竟是一尸說東,一尸說南,說得牛頭不對馬嘴。
原來祂們僅僅是在模仿人的腔調。
更令三人驚詫的是,這些尸童,不論身軀為男或女,一律著羅裙。
“這是什么狗嗜好?”敬黎吊起眉,駭異不已。
戚止胤的臉色也不大好看,他一面瞧著,一面往俞長宣那兒退了幾步,低聲問:“你能為這些個尸童招魂么?”
俞長宣就搖頭:“這些孩童的身子叫鬼魂占據太久,如今皮囊已腐化成了鬼魂的軀殼,救不回來了。”
這話才說,便有一只尸童直愣愣地沖他們看來,嘴巴微微張著,腐臭四流。
太近了!
任是那頗有天賦的敬黎也沒法擔保能在這般短的距離內將尸童斬殺,這會兒他已然僵成了木樁。
戚止胤雖處最里,卻同樣地一動不敢動,只低聲埋怨:“那些鬼物眼里分明沒有瞳子,究竟是拿什么東西辨的人?”
這話點醒了俞長宣。
俞長宣往那些尸童的鼻子瞧去,他們行路時鼻翼偶有翕張。
“莫非是氣味?”
俞長宣呢喃,只一不做二不休,大踏步繞過敬黎,將手往巷外一伸。
蘭香沖那尸童撲去,那尸童鼻子一抽,竟慌張退開,忙忙拖著腳去了別處。
果然是憑的氣味!
俞長宣于是蹲身從墻根刮了些濕灰,啪地往那倆孩子衣裳上抹。
這人氣一遮,那些時常扭頭看巷的尸童果然就把腦袋轉走了。
敬黎嫌棄地捏住鼻子,說:“你為何不抹?”
“我嗎?我的衣裳拿香熏過,味道重。”
他身上蘭香濃,人氣淡,雖說是熏香好聞,實際上是他仙軀自生香,一來二去給衣裳腌入味了。
“你真是奢侈!”敬黎冷嗤道,“當師尊的錦衣玉帶,這當徒弟的卻是破麻爛布,若非知道你二位是師徒,還以為是主子和奴!”
戚止胤把手握了握,說:“我是他徒弟,又不是他兒子,他有什么必要照顧我?”
俞長宣不喜歡這話,才要答,那敬黎嘴皮子卻更快。他噘著嘴,噼里啪啦地把字詞砸過去。
“他娘的瞎扯!你真是蠢蟲一只!”敬黎氣急,虎牙將下唇咬了咬,“我真心替你鳴不平,你卻叫我好心作了驢肝肺!告訴你,人家興許只把你當匹好使的騾子!”
戚止胤不吐一字,手卻是攥成了拳。
俞長宣便伸手下去輕輕把戚止胤的拳頭搗開,帶著笑意看向敬黎:“敬小兄弟,你總是這般冤枉我。”
聞言,敬黎無端端打了個哆嗦,又聽巷外騷動聲,于是擰著眉頭望向巷外,竟見那滿街胡走的尸童如驚弓之鳥般往巷子里急縮!
他們身上墻灰就抹了那么些,一靠近準要露餡兒!
敬黎瞧著那些逼近的尸童,騰地冒了些冷汗:“地上是躲不了了,不如……不如跳去屋頂……”
“用不著。”俞長宣說著,兩只手一伸,便將身側倆顆腦袋抱進懷里。
戚止胤挺翹的鼻尖就抵住了他的衣裳,只是他方一壓著,便趕忙別過臉躲開,似是下一瞬就要嗤之以鼻。
俞長宣卻知道戚止胤實際上很喜歡那股香,因他臉雖躲了去,身子卻是不由自主地挨了來。
敬黎平日里大大咧咧,喜歡他去挨人,受不得別人挨他,給俞長宣那么一摟,臉又紅了,說:“混賬,衣裳熏得那么香,以為自個兒是花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