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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束純又是輕笑了下:“是么?”他好奇似的抓著玉生的手,“那何不讓春柳二人來拿一趟,瞧,手都冷得發抖了,是不是?”
玉生才發現自己的手已經木了,有些沒了知覺,李束純用力握了握,眼光流轉間,已經是透了狠意:“只是玉生,我似乎從未與既你說過,想來你是讀圣賢書讀多了,實在是不會撒謊。”
他用力一扯,一只手握住了玉生細長的脖頸,稍微一用力,玉生全無害怕之意,反而問:“你想殺我?”說完也不管李束純,反而閉上了眼,像是在等待,像是在期待。
李束純咧嘴大笑起來:“你想死?”又低了聲調:“可我怎么舍得殺你?我不會殺你,畢竟你想殺我,不也沒成?”
他混不在意地翻動了那一堆已經凌亂的公文,可這些東西,實在扳不倒我,遑論殺我。”
玉生始終一言不發,李束純又慢緩聲道:“可惜我雖早已猜到你想做什么,可現在看到了,還是難免失望,玉生演了這么久,想必也累了吧?”
玉生這時冷笑道:“原來你早知道?”
李束純笑道:“我不想早知道,只是玉生實在演得辛苦,我也看得有趣。”
“只是我實在不明白——”李束純真的疑惑,喃喃道,“本王對你這樣好,你為什么就是不懂呢?害了本王,對你有什么好處?”
玉生冷冷看他,卻又仿佛看到了什么臟東西似的,一臉厭惡道:“我為何要懂,你囚禁我,強迫我,我堂堂七尺男兒受此屈辱,我為何要懂!!!”說完,他連連冷笑,“既然我于你不過是跳梁小丑——”
他猛地甩開李束純的手往墻邊撲去——李束純手疾眼快控住他,反手一折他雙臂,玉生眼神一狠,李束純另一只手一卡——玉生的下巴也脫臼。
涎水控制不住地留下,玉生眼中除了藏不住的恨就是痛,李束純也是又恨又氣,險些想少了他的功夫干脆掐死他!
半晌對峙,李束純也冷道:“你現在想死,難道又是記性不好?不說近的,那兩個奴才伺候不力不算什么,你以為遠在京城,本王就弄不死個書生!?”
他森然一笑,潔白的牙齒劃為玉生眼中鋒銳的刃,玉生強壓住發顫的嗓音與下顎的痛苦:“天子腳下,你怎么敢!”
李束純道:“你看本王敢不敢!”
玉生絕望地閉了閉眼,接著用了狠勁不管不顧的重重一咬,就近的那只手出現了一個血印,玉生惡狠狠地看著他:“你敢!”那眼中是破釜沉舟的決絕,凌厲地叫人驚駭。
李束純看著手上那個流血不止的傷口,邊看邊笑,宛然一個瘋子,他舔了舔那血,眼中也是癲狂,“我不敢,只看誰叫我不敢,誰怎么讓我不敢了。”
書房始終只有那兩個夜明珠的光,燭火好像亮了一瞬,轉眼又熄滅了,隱約可見兩個人影,接著什么也看不見了,只能聽見。
第19章
十二(二)
可王府里的人對聽見的那聲慘叫充耳不聞,夏桔攔了又攔,春柳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樣凄厲的慘叫,比那日府中久而不絕的哭泣還可怖。她聽出來這慘叫來自何人,也知道夏桔攔著她的原由,可是……昨日還好好的,白日還好好的,這一段時間來都是好好的王爺做什么……做什么要這樣對待公子?
她一夜沒睡,守在斂珠苑門口,夏桔也不去睡,只說陪她一起等公子回來。
春柳以為天亮了王爺會和公子一起回來,事實也確實如此,可不是春柳預想的同伴而行……
周信年喘著氣在床邊,春柳含了一夜的淚終于落下,擾得周信年也連連嘆氣,被褥不能全蓋上,露出的半身是鮮紅的一片,藥怎么也喂不進去,李束純的臉從來沒有這樣黑過,玉生已全無意識,半邊身子被他懷抱著,可他沒有醒,根本不知道這個懷抱于如今與昨夜的他是如何噩夢般的存在——他只像陷入了一場夢魘,控制不住地發著抖。
他的體溫極速下降,周信年連連招呼,下人進進出出忙前忙后,屋里放滿了熱氣蒸騰的熱水,燒起了爐子,周信年把脈的手未放,氣已連連嘆出。
李束純陰著臉喝道:“人到底如何了!”
周信年一口氣不上不下,終于忍不下:“王爺,老朽實在不知,王爺是希望白公子好,還是希望白公子不好?”
卻也不想等李束純回答,繼續道:“若是要好,王爺這樣十天半個月來一趟的,白公子不死也是藥罐子,病痛磨人,王爺何必這樣折騰?若是要不好,這些湯藥行當也不需準備了,只安排后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