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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生看著那簪子，那也并非是自己的，他有一根白玉簪，是心頭一好，也不知現(xiàn)下是放哪里去了。

李束純正色，勾起他一縷發(fā)，他手藝不嫻熟，所以束起來的頭發(fā)松松垮垮，反而為玉生添了一抹慵懶隨意的氣質(zhì)，“你說要逛，卻多管閑事，日后再如此，可別想再出來了。”

玉生臉一白，卻無可奈何，咬牙道：“王爺，我需要筆墨紙硯。”

他整日無所事事，李束琪雖發(fā)了善心，愿意給他看看書聊以慰藉，卻還是無聊，況且，他擔(dān)心，擔(dān)心一直這樣，當(dāng)真會荒廢了自己的才學(xué)，若有朝一日真能逃脫，自己反而已成廢人，豈非是造化弄人？

今日得那一方硯臺，玉生才恍覺自己還需要重拾舊好。

李束純道：“王府之中可有佳品，你何須跑到市集來買？”

玉生：“王府有佳品，那王爺為何不早準(zhǔn)備？”

李束純摸摸鼻子，他一開始是存了什么心思，也只有他自己清楚，現(xiàn)在卻覺得偶爾這樣逗弄他，反倒更加有趣。按理說到手的東西李束純總會少幾分耐心，可對這只玉，他一會想看他橫眉冷眼，一會想嚇?biāo)@慌可憐，萬般姿態(tài)千種情勢，他竟都想一一看過。

但玉生全不知他是如何想，只當(dāng)李束純言行無狀，想一出是一出，左右自己想做什么，都會被他橫插一腳。

他那樣看他，李束純也不打算再爛著，左右是筆墨紙硯，將人拘在這兒，總要給人一些盼頭。

街道里不乏百年好店，又有李束純的身份在，東西自然都是頂級好的，但玉生實(shí)在討厭他們那種眼神，看了幾眼，匆匆掠過，這些東西，待發(fā)覺李束純面對掌柜一副所謂了然目光時很受用時，心氣一泄，反倒恨起自己為何來找了這不痛快？

當(dāng)即又想走，李束純將他方才看過的都包了起來，輕聲問：“舍得回去了？”

玉生垂眼：“回去吧。”

李束純毫不避諱地捏著他的手：“可是累了？”

玉生唰地一下甩開，李束純的臉一下黑了，但沒有發(fā)作，他可以因?yàn)橛裆淠樁吲d，同樣地，也可以生氣。玉生知道他喜怒無常，可他毫不在乎外人在場，毫不在乎那些目光，他堂堂七尺男兒，卻要生生受著這份屈辱，實(shí)在讓他心中一梗。

李束純用了力，拉扯了一把，“既然累了，那就回去，左右也逛了一天了。”

玉生被扯著順著他走，李束純一把將人拋入馬車，買的東西著了掌柜明日包好送來。

李束純挨著他坐，卡著他的下巴，已是黃昏，馬車的一角車簾漏進(jìn)光亮，已是黃昏見晚，那是殘陽的光點(diǎn)，與李束純身上那金絲繡線恰如一色，那通體的黑獨(dú)有著一片的金黃，金光流轉(zhuǎn)，威嚴(yán)又肅然，逼仄的空間里，李束純的眼睛泛起了相似的幽光，“不喜歡那些東西？我說王府內(nèi)有更好的，不要那些破爛，你非要，現(xiàn)下又不喜歡？”

他越往下說，聲音壓得越低，玉生的身體先熟悉了那種戰(zhàn)栗感，“王爺……我、不想在外如此……”

他手也在抖，閉著眼睛，哀求似的喚他，李束純咧嘴笑道：“在外不想如何？”

玉生輕聲呢喃，無助又可憐：“我……他們不知我與你的關(guān)系，可否留與我一絲顏面。”

李束純本是不悅，他的恩典，旁人求也求不來，可玉生的樣子打動了他，他看似隨意地拍了拍大腿：“原是因這個？我應(yīng)你便是，不過你臉皮這樣薄，又怎么會想著出門？”

玉生沒動，李束純袖擺一拂，“你瞧瞧，你的要求我可都應(yīng)了，出去也好，走也好，逛也好，瞞也好，但玉生，讀書人的事，想必講究知恩圖報(bào)，我如此待你，你怎么半點(diǎn)也不報(bào)答我？”

一拉，人已經(jīng)入了懷中，那呀原本就不牢固的發(fā)帶掉落，發(fā)絲拂了新月的光，通明的青天下月影稀疏，卻有新的月彌補(bǔ)。

李束純埋在發(fā)絲之中深嗅了一口氣，笑道：“瞧，這樣簡單，你卻學(xué)不會。”

玉生坐在他身上，低眉可見他放肆又狡猾的笑，豫王少年時是如何人物，他亦有所耳聞，以至于和子蘭一路來時，他都只覺得是鞠于天子之下，規(guī)避其鋒芒，收養(yǎng)生息。如此人物，如此人物，便是做他幕僚，為他師爺……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