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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規定,在每個孩子被收養的三個月后,我們是要進行第一次家訪的。可等我按照地址上門時,發現那處房子已經人去樓空了,鄰居也說有至少一個月沒見過小憫和那個女人?!?
何月長長嘆息:“當時就是我報的案。”
調查員在第一次翻閱周憫資料時就有了解過,她此前也見過不少性質惡劣的案件,但在看到這個十五年前的失蹤案現場圖片時,還是難免觸目驚心。
一張是自然光照下窗明幾凈的小房間,一張是關了燈噴灑血液檢測試劑后,滿地斑駁的熒光。
不全是周憫的血,但大多是周憫的血。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失蹤案了,而是一起嚴重的虐待兒童案,甚至可能是兇殺案。
可g市是聯邦最繁華的都市,每天發生的惡性事件不在少數,調查署本就人手不足,更何況當時幾乎全署上下都焦頭爛額于另一起影響更大的案件——周氏集團董事長獨女被綁架案。
周氏董事長曾經放言,只要綁架案的真兇一天沒落網,就會持續給調查署施壓。
調查署分不出更多的精力去管一個孤兒的死活,案件對外作為普通的失蹤事件草草結案。
也只有何月對周憫的失蹤耿耿于懷,只要一有空閑就去調查署申請重啟調查。后來還是調查員的上司親自出面,無奈地對何月說,那個女人所有的身份信息都是偽造的,還精通反偵查技術,負責這起案件的相關人員已經盡力了。
意思是,那個善良的孩子已經找不回來了。
調查員才入職沒幾年,可她的上司卻是親身感受過周氏董事長怒火的,以至于前不久和她討論這件事時,都只敢關上門小聲嘀咕:“當時她的寶貝女兒早就毫發無損地逃出來了,至于么,浪費我們的人力物……唉,總之就是浪費。”
調查員不置一詞。調查署那棟最氣派的辦公大樓,樓下的奠基石可明明白白地刻著呢,樓是十年前落成的,出資人是周氏集團。可見當年調查署沒少拿周氏集團的好處。
沆瀣一氣。年輕的調查員也不管這句心里話把自己也罵了進去,她純粹是為當年那個無辜的孩子打抱不平。
經歷了一時的憤慨后,調查員調整情緒,看了眼后勤部門擬好的問詢規程……這什么鬼問題!默認周憫已經慘遭毒手的調查員無語至極,如果不是手上還拿著記錄儀,她一定會略過這個問題。
但她還是公事公辦地繼續提問:“后來你還有見過周憫么?”
果然,調查員看到何月的表情由悲傷轉為憤怒。
經過幾輪深呼吸后,何月抬起眼直視調查員,無奈道:“沒有,我沒有再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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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憫,今天有調查署的人找我問你的事。”
看到這條消息,周憫差點沒把手機甩出去。
周五剛下班呢,看到“調查署”這三個字可太晦氣了。
周憫平復心神,耐心回復:“小何老師,調查署是在調查什么事?”
“調查員問了十五年前的事,還問我后來有沒有見過你,我說沒見過?!?
也不算是撒謊,后來何月確實沒有再和周憫見過面。
周憫在脫離組織后,一直都有在暗中給福利院捐款。當然,那時候捐的可都是她打零工掙來的血汗錢,來路合法合規。
去年福利院發生的事還是她從新聞上看到的,第一時間就按照網上搜到的院長電話撥了過去。
撥通后,電話那頭的聲音周憫很熟悉,是童年時每天晚上都能聽到的、溫和地念著故事的聲音。
只是簡單的一聲“你好”,就硬生生地把周憫經過千錘百煉的堅硬外殼撬開了一條縫隙,多年來的委屈頓時化作眼淚涌出,她拼命壓抑著哭腔,用沙啞的嗓音回應:“你好?!?
“是小憫嗎?”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如常,可周憫卻哭得更兇了,連一開始想好的說辭都忘了,只一味地哽咽反復:“小何老師……”
后來周憫才知道,自己的聲音早已變得和童年時期不一樣了,當時何月并沒有認出她。
只是這十幾年來,何月接到的每個陌生電話,她都期冀是周憫撥來的,她一直在心底存有信念,相信那個過去每天都會甜甜地跟她道晚安的小孩,一定還在這個世界上好好地活著。
那雙金色的眼眸是何月的執念。
周憫小時候懂事得不像是那個年齡段該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