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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田織夏顯然并未跟上她的思路，只得無奈地搖搖頭：“你怎么好像比我還擔心我跟阿徹的未來似的。”

野乃香趕忙澄清道：“你可別誤會啊，我對及川君絕對沒有任何一絲多余的想法！如果讓我選擇的話，我比較喜歡巖泉那種性格的男生，踏實、穩重，簡直是可遇不可求的好男人。”

淺田織夏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野乃香，你該不會……”

野乃香仿佛提前預料到她要說什么，抬手飛快捂住她的嘴：“不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看見淺田織夏露出懷疑的眼神，野乃香自知瞞不過她，干脆自暴自棄地往椅背上一靠，嘴上松口道：“這件事你心里知道就好，千萬別說出口，我……我心里清楚，我是配不上巖泉同學的。”

淺田織夏坐直身子，滿臉認真說道：“什么配不配得上的，不都得試試看才知道嗎？你平常鼓勵我的時候，道理不是一套一套的嗎？怎么輪到自己的時候，反倒退縮了。”

野乃香聽到這話，腦袋一下子耷拉下來，語氣也遠不如之前歡快：“織夏，我不曉得你有沒有從及川君口中聽說過，巖泉他……似乎有打算畢業后去往美國深造。”

巖泉打算遠渡重洋赴美深造？乍一聽到這個消息，淺田織夏瞳孔微微放大，確實是有些意外。

但是仔細想想，這其實也沒什么好奇怪的。

青葉城西作為宮城縣內升學率靠前的私立名校，校內學生的家庭環境普遍都很不錯，高中畢業后便出國留學的也不在少數。

野乃香打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低垂著頭，淺田織夏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也能感受到她周身散發出來的沮喪。

“織夏，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況，我的爺爺奶奶和父母在宮城縣定居了一輩子，我作為獨生女，又怎么可能放下他們獨自遠行？即便他們同意，我也放心不下。”

野乃香語氣一頓，聲音輕而堅定：“所以，我早就做好決定將來讀書、工作，都會選擇離家近的地方。”

淺田織夏當然明白她的意思，遠距離戀愛的變數太多，不是那么容易堅持下去的，與其得到之后，再承受失去的痛苦，不如不要開始。

想到這里，淺田織夏不禁陷入沉默。

野乃香見好友的心情受到自己影響，有些懊惱地道：“織夏，對不起呀，其實我的本意并不是要把負面情緒統統傾倒給你的。而且，我說的僅僅是我自己的情況，不代表你也會遇到一樣的問題。”

“——及川君那么厲害，說不定不用等到高中畢業，就會有v聯盟的球隊主動向他遞出橄欖枝的。”野乃香竭盡所能地想活躍氣氛，讓淺田織夏高興起來。

“或許吧。”淺田織夏嘴上雖然這么說著，但站在上帝視角的她心中比誰都清楚，不會有任何隸屬于職業聯盟的球隊向及川徹拋出橄欖枝的。

她甚至知道及川徹所帶領的青葉城西，會在今年的春高中敗給飛速成長的烏野。

及川徹國中加上高中六年，毫無拿得出手的成績。

一個止步于地區賽，連全國大賽的舞臺都無法觸及的選手，怎么可能收得到來自職業聯盟的邀請？

自從野乃香得知她跟及川徹正在交往的事情后，三不五時地就會找她一起過來看排球部的比賽。

察覺到淺田織夏對于觀看排球比賽這件事，表現得有些興趣缺缺，野乃香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張口詢問道：“織夏，你當初之所以喜歡上及川君，不就是因為覺得他打排球的樣子很有魅力嗎？”

淺田織夏無法否認這一點。

哪怕她對于體育賽事一竅不通，剛開始甚至看不懂排球比賽的規則，但光是看著及川徹在賽場上揮灑汗水，看著從他手中傳出去的球，被主攻手巖泉重重扣下，落在對手的場地內，都會讓她覺得渾身的血液完全沸騰起來。

“既然這樣，你不是應該每場比賽都去幫他加油嗎？”野乃香不解地問道。

淺田織夏一時想不到，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假如她全然不知道將來的故事走向，她也許可以毫無顧忌地為及川徹加油助陣。

可偏偏淺田織夏什么都知道，知道他在無人知曉的背后，付出了多少汗水，知道他為了贏下眼前的比賽，拼命地掙扎，結果卻仍然不盡如人意。

在已知結局并不美好的前提下，眼睜睜看著及川徹，每天早上第一個抵達體育館，晚上最后一個離開，明明竭盡了全力，依舊無法跨越矗立在面前的高山……

這樣的現實，實在太過于殘忍。

淺田織夏承認自己的膽小和無力，正因如此，她才會下意識地躲避參與及川徹的每場比賽。

她自私地覺得只要自己不去看，便不用承受那種心理負擔，她甚至天真地以為，時間可以抹平一切的傷痕，但卻沒有站在及川徹的角度去為他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