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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暫時解除,沉彌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面對未知的危險,她卻比之前都要喜悅。
只要可以順利完成,命運的枝椏就會重新續接。她所恐懼和害怕的事情都不會發生。
接頭人還在和虛卒交談。
在來之前他特意叮囑過她:一旦混進來,別做多余動作,只要找到他們藏在羅浮里的爆燃物就行。這種關鍵的裝置,通常在引爆前會派人專門守著,以防萬一。
表面上看起來二人是在合作,其實都互不信任:白翾提供防御布局圖看起來完整,可畫出的炸彈點十個里面有四個不是關鍵。反物質軍團看似負責物資援助,可物資里面是什么到現在都在瞞著對方。他們看似在里應外合,想摧毀羅浮這艘仙舟聯盟的中流砥柱。
人心隔肚皮,何況與自己合作的還是非人,誰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臨陣反水。為保險起見,他們想了個雙贏的辦法——各取所需,彼此牽制。
但是,無論沉彌怎么看都感覺這種互相猜疑的關系,都不像是可以成功的樣子。
但爆燃物的放置點,他們已經掌握了九個,剩下的一個無論怎么試探,反物質軍團就是不肯開口。
沉彌此行的任務就是找到第十個。
說來也奇怪,沉彌總覺得這所謂的命運節點就這么簡單嗎?
為何她總覺得怪怪的。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能相信白翾他們掌握的信息都是正確的吧。
現在也沒有別的時間讓她找出別的可能性了。
沉彌踏入院內,手上戴著景元送給她的手表,看著上面的指針一點點在表盤上轉圈。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她等得有些焦躁,為何他們還不行動周圍靜悄悄的,沉
彌甚至還能聽見長樂天搭建的舞臺上傳來熟悉的音樂。
沉彌聽著那隱隱微弱的曲調,感慨幻朧可真有“職業道德”,都這個時候了,還要裝停云把節目演完。
忽然院內的二十幾個虛卒突然站起身,像是感應某種號召般,他們面向院內,一扇被門擋住的奇怪液體罐裝物品像是感受到什么信號般發出綠色的光亮。虛卒們揚起頭嘴里嘰里咕嚕,說了什么口令一般。
戴著耳后的聯覺信標忽然受到了什么干擾,發出刺耳的雜音,然后功能恢復——
“是為焚滅命途而生的「反物質軍團」”
忽然眼前一片閃白,沉彌還沒反應過來,熱浪滾著塵土從那扇門里滾出,激起溫熱的液體和殘肢就這樣將她吞沒。
*
幻朧坐在后臺,對著鏡子仔細檢查自己的造型。她耐心地理著鬢角那幾縷微翹的碎發,指尖動作溫柔而從容,仿佛只是普通的登臺前準備。那支本就歪斜的花被她輕輕扶正,映在鏡面中,笑意柔媚,淡若無事。
若不知情,誰都看不出——她即將迎來的,是一場足以毀滅羅浮的“演出”。
幻朧抿了抿唇,從容地補上最后一筆口紅。臺上的主持人正念出“停云”兩個字,燈光透過簾幕在她身上落下一層微光。她緩緩起身,步履輕盈地走向舞臺。
音樂響起,悠揚的旋律鋪陳開來。她隨著節拍舞動,衣袂翻飛,仿佛在光影間綻放的花。
臺下的觀眾掌聲連連,沉醉于她的舞姿與笑顏。幻朧的唇角微微上揚,心中卻泛起一陣異樣的愉悅——
哎呀呀,別急嘛,真正的高潮還在后頭。
舞曲漸漸逼近最熾烈的段落,旋律高昂,鼓點密集。幻朧輕盈旋轉,衣裙翻飛的那一瞬,地底深處傳來震耳欲聾的一聲巨響。
轟鳴與音樂幾乎同時炸裂——
地面龜裂,火光四散,尖叫聲混雜著樂聲在空氣中撕裂開來。
而幻朧仍在舞動,裙擺被爆風掀起,火焰照亮她的笑顏——那一刻,她的舞姿與毀滅融為一體,宛若命運親手安排的壓軸。
幻朧褪下偽裝,衣袂翻飛,綠色的一團火焰懸浮在高空之上。腳下是被烈焰吞噬的羅浮,一片混亂與哭嚎在煙塵間翻滾。
她俯瞰著那處被爆炸撕裂的巨大窟窿,眉頭微微一蹙。火光映在她的眼底,卻映不出半分快意。
——就這樣?
竟然,這么輕易就成功了嗎?
她唇角的笑意漸漸散去,只剩一聲淡淡的嘆息。
“真是……怪沒意思的。”
一盞,兩盞——羅浮的燈火在風中相繼熄滅。天光暗了,夜色如墨般壓下,吞沒殘火與血色。
幻朧飄在空中,火焰里說出的話帶著幾分惋惜。
“真可惜啊,本來以為這場偽裝游戲能玩上百年呢。”
然而念頭還未轉完,她的身影在空中忽然一頓——
世界,像被誰按下了倒帶鍵。
天空的裂紋迅速彌合,火焰反卷,坍塌的樓閣重歸原位,哭喊聲也被時間吞沒。
就連幻朧也毫無知覺般回到后臺,端坐在化妝鏡前。她抬起手重新整理著鬢角那幾縷微翹的碎發。
與此同時——
沉彌倏然睜眼。
她看著眼前坐著的二十幾個虛卒,心跳仍在狂亂。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腳,指尖還在輕顫。
“還好……還好,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