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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嘆了口氣,用薄外套小心地把箱子裹起來,生怕那羞恥的字樣被路人瞥見。
回到家后,她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認真數(shù)了數(shù)寄來的符紙。不多不少,正好是自己訂的數(shù)目??粗切┘毭芊y在光下閃出淺金的微光,沉彌心里莫名踏實了一些。
既然裝備齊全,就沒有再拖延的理由了。
她決定今天再去一趟——去幻朧住的地方蹲一蹲,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線索。
之前為了安全起見,她都是混在人潮中跟著幻朧行動。利用人多加上在街上的特點掩飾自己,即便快被發(fā)現(xiàn)她也可以隨時裝成路人溜走。
現(xiàn)在有了符紙,她也沒那么害怕了。況且時間緊迫,越拖下去,夜色越深,幻朧那邊若真有異動,她恐怕再難追蹤。
沉彌穿上事先準備好的深色外套,帽檐壓得很低,又戴好口罩。符紙被她仔細折疊,放進胸口內(nèi)側(cè)的暗袋里,緊貼著心口的位置。確認隨身的手機是滿格電的狀態(tài),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走出。
夜色濃得像一層墨,街邊的燈一盞盞亮起,打在人行道上,像碎成一地斑駁的寶石。沉彌混在人群中,腳步輕快,看似只是一個下班后匆匆回家的普通人。
她一路跟著幻朧,穿過幾條主干道,拐進她之前和景元住的小區(qū)?;脰V步態(tài)一如往常,背影婀娜,進小區(qū)前又和似乎對身后的尾隨全無察覺。
沉彌混在其他同小區(qū)的居民里,借著綠化順利摸到了她住的單元樓。
沉彌站在不遠處的綠化帶邊,借著大樹的陰影掩身。她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幻朧走進單元門,那道門在她身后輕輕合上,樓道的感應燈亮起一瞬,隨即又緩緩熄滅。
她沒有立刻離開,只是站在原地,靜靜地望著那棟樓。風拂過樹葉,發(fā)出細碎的沙沙聲,夜色在她眼里顯得格外深。
那棟樓,與景元的住所,隔道相望。
沉彌垂下目光,忽然有一種不出自己所料的荒誕感。她記得前幾天自己得知幻朧居然敢參加羅浮慶典這種公開表演,整個人都僵住了,幾乎不敢相信——那種敲山震虎的高調(diào)行為,令她幾夜未眠。
可如今,她的心緒竟然平靜多了。
她已學會在驚愕之上保持冷靜,在不安之中尋找平衡?;蛟S命運本就愛開這種荒謬的玩笑,讓那些復雜糾纏的故事,最終都以最簡單、最粗暴的方式落幕。
沉彌抬頭望向那棟樓的頂層,夜色深沉,幾扇窗靜默無聲,像一雙雙緊閉的眼睛。
她在綠化帶旁找了個隱蔽的位置,蹲下身,準備在這里守上一個晚上。風有些涼,她攏了攏外套,正想著要不要找個墊屁股的坐著,忽然看到單元門口的感應燈又亮了。
幻朧出現(xiàn)了。
那女人換了一身衣服,黑裙配高靴,外面罩著一件剪裁合身的風衣。她的妝容比剛才更精致了些,唇色偏深,發(fā)梢卷出柔光,一手拎著小包,看起來……完全是要去赴約的樣子。
沉彌怔了幾秒,心中忍不住腹誹:
——這也太投入了吧?
她盯著幻朧的背影在街燈下漸行漸遠,心里莫名有種說不出的復雜。
一個反派角色,居然比她這個“主角”還活得自在。沒有做賊心虛,沒有偽裝他人的緊張,甚至能在這種節(jié)骨眼上去約會。
沉彌腹誹:怎么感覺比自己過的還滋潤,不僅不怕別人發(fā)現(xiàn)她是冒牌的,甚至完完全全融入了自己扮演的角色里。
幻朧,cosplay屆沒有你,真是錯失一個人才。
不過,幻朧要見誰?
沉彌壓低身子
,等幻朧走遠幾步后,悄悄跟了上去。
夜色漸濃,長樂天的夜市熱鬧得幾乎要溢出聲浪。攤販此起彼伏的叫賣聲,混雜著油煙與甜酒香氣,一層層疊進空氣里,讓人有些發(fā)膩。
沉彌躲在燒烤攤前,用手扇了扇滾到面前的濃煙。遠遠看見幻朧停在不遠處的路口,神情輕松,嘴角甚至噙著一點期待的笑。
她似乎在等人。
沒過多久,一道清亮的女性嗓音響起,隨即一個高挑的碧綠色身影走入燈光之下。
那正是——馭空。
沉彌心里一緊。
忽然明白幻朧今夜為何會盛裝出席了,她到羅浮也有段時間了,為了能長長久久的偽裝下去,是時候找一個與停云很熟很熟的人,來測試自己究竟過不過關。
而這個人就是看著停云長大的馭空。沉彌看著她們攀談的樣子,覺得幻朧的測試通過了。
只見馭空笑著拍了拍幻朧的肩,語氣自然得像老友重逢?;脰V也笑,表情柔和中帶點漫不經(jīng)心,像是聊著一些私下的、輕松的話題。她們并肩朝夜市走去,步伐一致,時不時有說有笑,幻朧還伸手挽住了馭空,看上去十分親密。